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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親王親手倒茶的待遇,雖不是皇帝獨享,那也是極為難得的。戴博文放下紙張,雙手接了。湊到鼻下一聞,味道濃郁芳香,猜都能猜到喝下去是如何提神醒腦。
一大早喝這個……看來,潭親王也不是鐵打的。
戴博文慢慢飲了半杯溫熱濃茶,這才道:“金蟬脫殼。這么說,確有可能。誰舉薦他來的,他什么時候搭上私販的,誰是他死遁之后的接應……想來親王殿下已有想法?”
潭親王回道:“他的保薦人或許和水鄉崇云縣的師爺有關,已經派人去往。而且陶川到船上一年多,說早不早說晚不晚,偷運私鹽?僅憑他一人還辦不到。”
戴博文喝好茶,沒被茶味弄醒也被熱水落肚弄精神了。他把茶杯往案幾上一放:“殿下是說,死者名單可能就是偷運私鹽的名單?”
“是不是,一查便知。”潭親王道,“人越多,越不好掩藏,端看經手的人有多少本事了。”
戴博文撫掌輕笑:“別人的本事我是不知,潭親王卻屢屢叫我大開眼界。殿下心思縝密、步步為營,倒讓我覺著自己來得多余了。”
“國師不用妄自菲薄。”潭親王繞到書桌后,坐在太師椅上,“沒有你昨晚大發神威,崔玉安哪里有膽量告密?”
戴博文覺著這句子的結構有些像是諷刺,但語氣聽起來倒是真新夸贊,便側頭瞥了他一眼:“意外之喜而已。殿下找我來只是為了說這個事?”
“其中之一罷了。”潭親王看向他,“昨日一役,梁紅添已有動搖,分別給幾人遞了消息。雖賬冊還無消息,亦不遠矣。”
戴博文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昨夜人多嘴雜,眾生來往,親王如何能斷定他就是傳了消息?”
“越是突發的情況,人的處理就越不周全,這是必然的。”潭親王傾身拿過那張折疊好的告密信,略舉起來示意道,“他不敢以身犯險,能傳話的寥寥無幾。只要盯緊了他身邊那兩三人的動靜,還愁找不到目標?”
昨晚戴博文大發神威,最后一句此案必結幾乎就是沖著“隔窗聽雨”梁紅添說的,頗有敲山震虎之意。如果他唯恐遲則生變,就會將先行的應對方法盡快告訴同謀。而梁紅添也知道,若是選擇深夜密謀,布下天羅地網的潭親王怎么可能錯過?于是人來人往的晚宴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然而私販官鹽,殺頭的罪,必定是極為信賴的人才能作為左臂右膀。昨晚梁紅添身邊能最快吩咐到的,不過是桌子就在旁邊的判官周信芳,和一名近侍。宴席之間,他倆碰到一兩個旁人并不奇怪,連續親密接觸四五個官吏,這還不奇怪?
周信芳敬酒碰杯時會忽而裝醉湊近對方,侍從每接觸完一個官吏,臉上就會有短暫的不自然——這都是潭親王侍衛們的察人功夫。
戴博文疑惑道:“你憑什么認為梁紅添當晚就會傳消息?”
實際上這就是潭親王猜的,不過他可不會說出來:“不是昨晚也是今晚、明晚,連續壓力之下,梁紅添不會坐得住。”
“連續壓力?”
“這就是頭一個承受不住壓力的。”潭親王將告密信扔在桌上,“國師,再努力努力吧。”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墻。”戴博文看著對方,警告道,“我可以再找機會試探,但親王殿下可別玩出岔子來。”
“他越是自亂陣腳,就對我等越有利。”潭親王森冷一笑,“至于國師的安危……只要有我在,決不讓人動你一根寒毛。”
被潭親王和國師盯著算計的梁紅添,或許早就想要避開兩人。遺憾的是大家都在州府衙門辦公,除非梁紅添敢在潭親王眼皮子底下翹班,否則就很難逃過戴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