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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去國公府,豈不是就見不著顧表哥了?柳茵茵臉上這才有了幾分驚懼慌亂,忙抬眼看向一邊的柳氏。
柳氏氏面色也白了。
她本就是一個庶女,當年能尋個不錯的人家,自還是占了門第的原因,若是國公府不與她來往,她在夫家的日子定然不會順心,聞言忙道:“阿嫂,這李家姑娘畢竟是無事,此等懲罰是不是太過于重了……若是兩家不來往了,怕是家夫也嘀咕起疑,有損兩家關系。”
“無事?有事就晚了!”張氏冷哼一聲:“你也不必忙,等你回家之后,我定會讓人告訴柳大人發生了什么,叫柳大人瞧瞧輕重。叫他看看有沒有臉登國公府的門。”
柳氏唇微啟還待說話。
張氏斜乜她一眼:“如何,是聽不懂話嗎?”
柳氏哪敢再觸她眉頭惹來她更大的不滿,到時候真有什么也不會回轉。更何況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所有的話一下子都涼在嗓子眼里了。
……
眼看一場風波平定。眾女眷自然十分有眼色地散去。
裴江月也被她娘親帶著回去。臨去之時又問了李青溦的事情。得了張氏回應,說她著人親自送李青溦回去,才隨著自己娘親回去。
眾人散去,屋中一時寂寂。
張氏坐在椅子上悶了幾口敗火茶,外頭傳來叩門聲。
陸珵提步進來朝她作揖。張氏趕緊叫他起身。方問道:“那個作妖的侍女找著了嗎?”
陸珵差人請她去敞室。張氏帶了婆子過去,恰瞧見李青溦伏在小舟上,不知如何。她當時是又驚又氣,好在她帶人回來診治時,那女醫師只說她是中了幻夢類的藥,休息妥當醒來應當無事。她才放下心來。
都是宅門院子里出來的,如何不知道是發生了什么?她當家妥當,知此事必有牽涉,便著府里人暗查擅離職守、舉止猥瑣之人。果不其然在畫舫附近按住了一個侍女。
那侍女倒也好審,板子棍子還未上。便什么都招了。
倒是弄得張氏氣憤憋悶。
“我一想著竟有人在我府上作妖,便如芒在背、如坐針氈。恨不得剛剛當著那柳氏母女的面狠狠處置了她!可若是如此,難免落下別的話柄來。阿穗可就那么一個女兒,我是萬不想她被別人亂嚼舌根的話糟蹋了去的。”
陸珵頷首:“姨母做得對。”
張氏嘆了口氣:“星榆,多虧有你,否則不定如何……”
她話音半落,抬眼打量陸珵一眼,突發現他不知何時新換了一件寬袖青衣。
她打量的視線自然落在陸珵眼里,陸珵知她何意搖頭道:“我未有逾越之舉。”
他聲音清朗,話音清朗。
屋舍燈燭映照,溫潤冷清的眉目被疏淡的光影照著,一雙偏琥珀色的瞳與張氏對視。端的是神姿高徹。
此話若是換成顧璟說,張氏都斷不能全信。他一說,張氏卻沒來由地為自己剛才的懷疑臉熱。
*
李青溦再醒來,是在自家南苑。
天已經黑了,院里頭只留了幾盞燈,眾人已經睡下。
她榻前,綺晴正淌眼抹淚地立著。
她們是由張氏身邊的心腹婆子送回來的,那婆子得了張氏的吩咐,為了叫她明白事情輕重,將所知之事都說了出來。
綺晴心事重重地回來,思索了片刻未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眾人。只說是姑娘舟車勞頓地累地睡著了。
她恐說得多了,眾人關心生亂叫旁人看出了頭尾,又怕墻有縫,壁有耳,說多說少傳出去不好。只是越想越覺著是自己疏忽,險些害了李青溦,所以哭地尤為傷心。
李青溦見她哭到傷心處,吞著氣兒打了好大一個嗝兒。知是因今日之事,不由幾分好笑。
“也不必這般吞聲忍淚地立在我跟前吧。有沒有可能,你家姑娘還死不成?”
綺晴忙擦幾把眼淚,將她給扶起來:“都什么時候了,姑娘還說這樣的話,叫人聽著怪不好受的。”
“姑娘身子如何?還難受不難受了?要不要叫個大夫給姑娘瞧瞧?那張家嬤嬤說姑娘中了藥,等姑娘醒來便好了。可奴婢也不知如何。”
其實車上那嬤嬤吩咐綺晴的時候,李青溦醒了一會兒,只是因藥睜不開眼又睡著了罷了。
聽她這樣說攔著她:“國公府的自然不會害我,說是無事定然無事。都這么晚了,你當一件正事著急忙慌地去叫大夫,反而叫院里嬤嬤婆子憂心,她們歲數已不小了,還睡不睡了?”
綺晴無法反駁,又潤濕了眼睛。
李青溦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給她尋了件事做:“我身子有些黏膩,浴室里應當還有熱水,你去備水,我要沐浴。”
綺晴應下方伺候她沐浴。
李青溦才問起內宴的事,綺晴一五一十地說了。李青溦臉色不好看。
此事是她不察中了別人的圈套,她們害她,雖是未成。可她李青溦自然不白吃這個虧,待有機會,定然要報復回去。
想到這里,李青溦突覺著頭有些重。伸手摸到腦后,摸著了一把碧玉簪子。
一時間,她腦海中閃現一雙骨節分明的長手,他執著簪子,從河中淌過遞給她。
先前剛醒來,腦子混沌還未想起,此刻當是什么都想起來了。
她神色一凝。臉面無聲無息地染上緋紅。將簪子拔下來拿在手里她轉了一圈兒仔細端詳。簪子乃是碧玉棱花,映在她沾了水的手中,冷冷地閃著些微光。
‘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