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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氏落了下風(fēng),如何不氣,賠著笑臉:“妾不是那個意思…大修不可,小修總是可以的吧。這個紫檀木的屏風(fēng),妾看了幾年了,著實是礙眼,換了也成啊。”
李青溦:“不能換。”
李棲筠又被夾在中間,臉色不虞:“此事你二人商量著來吧。”他捏著自己的流光杯抬步便出去了。
他一走,屋中瞬間安靜下來。
小周氏臉上的笑容一收,哼了一聲:“姑娘倒是好本事,事事都能哄住郎君。只是姑娘到底是要嫁人的。郎君將姑娘的親事交到我手里,姑娘雖然是東來不就,西來不成的,挑剔的很,但多相看幾家,總能稱心如意。又能在家里待上幾年?這家里頭的東西,我自然是想怎么換就怎么換。”
她捂著手帕笑兩聲:“輸家自然還是姑娘。”
李青溦輕笑一聲,低眉看她:“我是不是輸家二說,但你可未必能贏。”
“你有空在這里動嘴,不若去打聽打聽你那做縣丞的好兄長如何。想南郊路遠,什么消息也未傳到夫人耳里呢。”
小周氏神色一變。
——
剛下過雨,冷煙和月。
李青溦從北苑出來,剛行過廊廳,突被一道聲音叫住,她抬眼。
李棲筠正站在一側(cè),沖她招手。
作者有話說:
第29章
廊廳燈火暗流明滅, 李青溦不知她爹爹何意,猶豫半晌仍是走了過去。
李棲筠倚著廳柱,看她一眼, 低聲問詢:“此次在南郊, 事情如何?”
李青溦一時不知她爹爹何意, 抬眼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她不會認為她爹爹是關(guān)心她才問出這些, 況且她爹爹懈怠忘身,同他說正事,他未必聽得懂。
她一時未說話。
李棲筠也有自知之明,又揮揮手道:“算了, 并不重要。”
他輕咳一聲, 抬頭問她, “爹爹之前叫你捎的蘇合香酒, 你可有帶?”
李青溦笑了一聲,“爹爹若是不這樣急急地催, 想必女兒還記得起來。”
也是, 她爹爹叫住她能有什么事?叫她失望過的人,如何會只讓人失望一次?
她涼涼看他一眼,“爹爹若是無事,女兒便先回屋中去了。”
李棲筠臉上也有幾分失望,擺擺手咋舌走了。
——
南苑燈燭熒煌, 得了李青溦回來的消息,趙嬤嬤帶著一眾丫鬟迎出來站在廊下。
“姑娘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趙嬤嬤過來攙她。
李青溦自己在北苑糟了一次的心,自然不愿說出來讓她們也跟著糟心。只是抿起唇角, 露出個笑來:“沒什么的, 爹爹有事同我商量, 叫我回來了罷了。”
趙嬤嬤摸她的手, 冷冷的。忙搓了兩下。又瞧見她黑玉似的發(fā)泛著潮氣,有幾分氣急。
“這頭發(fā)怎么還濕濕的呢?難不成淋雨回來的?”她看向綺晴幾個,“叫你們跟著姑娘,你們就是這樣伺候的?”
李青溦輕拍她的手,“怨不得別人,先前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是我非要披雨趕回來,只是沾了濕氣而已。”
她笑著岔開話題:“一路馳車,又冒著雨回來,我還未吃東西呢,不若嬤嬤替我叫些吃的,墊補墊補,再備幾碗姜湯都分下去。”
趙嬤嬤應(yīng)下,吩咐了廚房。李青溦吃過又去盥室收整完。
趙嬤嬤早就熏好了被子,一時睡下。屋內(nèi)到廊下的燭火一盞盞熄滅。
都回了家里了,李青溦躺在被子里卻睡不著,一時想起南郊,一時又想起今日之事。
小周氏話雖說得難聽,卻有幾分道理。她此次回來說到底還是為了相看,在家里能待得多久呢?待她嫁了,家里可不又得小周氏為王。
她望著廊下朦朧淡月前繁繁沉沉的玉蘭出神。
可嫁人真的就那么好么?
當年在寒園青衫飄舉,少年落拓風(fēng)流,一手點茶技藝得了席中貴女的青眼。二人詩詞歌賦,相談甚歡又訂佳期。
最初是陽春白雪、琴瑟和諧,他為貴女新辟了院子。又為她種了半院的玉蘭。
可深情能有幾日?短短一年。他便帶了大著肚子的美艷新人進門。
“生活不只是顧渚紫筍、陽春白雪,還需要鍋鍋鏟鏟,磕碰不斷,你的性子也太過于沉悶了些。”
“她也不容易,都是我的錯。都這樣了,便讓她進了門吧,便是做個灑掃的婢子也是可以的。”
“她用心伺候了你這么久,便是抬做平妻也當?shù)茫愫伪剡@樣看不上她?”
寒園見花枝,白頭誓一人。
多么的可笑。李青溦輕笑一聲,轉(zhuǎn)過身來,突瞧見手上戴著的紅豆香串,打量幾眼,一時嘆了口氣。
——
北苑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