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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燃冷眼看著他,牙關緊咬。
血玉里的殘魂不是她的家人,她也已經早把這些不知是誰卻無辜被她困了十年的殘魂交給幽冥去處理。
她在發現殘魂為假的時候已經痛苦過一次,現在不想在伏冷霖面前露出任何軟弱。
花燃沒有問伏冷霖這么做原因,即使是問也最多能得到模棱兩可的回答,他最喜歡用真真假假的消息控制人的情緒,逗樂一般冷眼打量他人悲喜。
她努力忽視伏冷霖,腦中思緒飛轉,尋找脫身的辦法。
離柳白配出對癥的藥物時間不會太久,她如今希望他們藥物研究得快點,能救許多人的性命,又希望他們研究得慢點,讓她有足夠的時間脫身。
伏冷霖:“有琢磨一些無用把戲的時間,不如再多看兩眼你的小情郎,可惜他看上去并不能分辨出你的真假,不知是他識人的眼力不好,還是說并未太過真心。”
同仁堂門口,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柳白又喂了顆丹藥給姚珂卉的蠱蟲,一旁的“花燃”和湛塵離得極近,幾乎是貼著身子在說話。
花燃努力克制怒火,伏冷霖在故意激怒她,她不能讓他如愿。
但還是抵不過心頭火起,在心中給湛塵狠狠記上一筆!
花燃被困在房間里,看著眾人在同仁堂內忙碌,她嘗試擺脫伏冷霖的控制但沒能成功。
十年前伏冷霖的修為已經十分深厚,這十年來她實力飛漲,但依舊打不過伏冷霖,他像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橫越在她面前。
同仁堂里,眾人埋頭研制治療的藥物,姚珂卉的蠱蟲在吃下大量柳白做出的丹藥后,從純黑的模樣一點點蛻變成晶瑩剔透的白色。
這只蠱蟲是一只半截拇指長的千足蟲,密密麻麻的雙腳連在肢體兩邊。
柳白小心割下它的一只腳,將這個幾乎難以用肉眼看見的蟲足碾成粉末混入一杯水中。
同仁堂里躺著不少病患,這些人已經病重到無法行走,基本上每過一兩天就要將尸體搬出去火化。
這些人大多已經被親屬放棄,這也方便柳白等人在他們身上進行新藥嘗試。
若順其自然他們活不過三天,要是藥物試驗成功,說不定還可以撿回一條命。
柳白將混著蟲足粉末的清水喂給一個病患,對方臉頰像是初升的太陽紅艷艷一片,溫度高得嚇人,臉頰表面的皮膚浮腫,若是用力一些都能將他臉上表層的皮撕下一片。
對方已經陷入昏迷,但求生的意志還在,艱難吞咽著清水,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仿佛不是在喝水而是在遭受什么酷刑。
眾人將病患圍住,觀察著他身上的變化,眼睛一眨不眨。
一杯水下肚,患者歸于平靜,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改變,還是一副在閻王門前游蕩的模樣。
麥青:“怎么沒反應?”
柳白:“藥水剛下肚,又不是仙丹,哪有這么快見效,再等等看吧。”
眾人也無心再去做其他事情,所有能嘗試的方式都試過一遍,最終成敗在此一舉,若是還不能成功,他們只能先回藥谷搬救兵。
夢蓬萊和風陵渡的規矩是兩者互不干預,也不知藥谷會不會出手涉及到這樣多的凡人的因果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夏瑾檸最先頂不住,她懷著身孕,無法太過操勞,先去休息。
第二個忍不住的人是麥青,他又不是真醫修,就是個半吊子水貨,看也看不明白。
被柳白這個醫癡帶回藥谷后,藥谷谷主還是看在他比藥谷其他人聰明點,能做些雜事才把他留下收為弟子。
藥谷都是不通俗世的呆子,除了治病什么都不會,麥青接了個爛攤子,也沒想過真走醫道,他的道是活一天算一天。
此時站在這看半天,實在無聊,他遭不住提前離開,留下四個癡心醫道的人。
下午麥青睡得正香時,被破門而入的魚冬扣住肩膀使勁搖晃。
魚冬:“小師弟!小師弟你快醒醒!我們的藥成功了,病人已經好轉,我們真的能治好這個疫病,大家有救了!”
麥青被晃得頭暈,腦漿都快搖勻,還沒清醒過來便被魚冬薅下床,拉著他往安置病人的房間走去。
“你能不能冷靜一點?!”麥青整理被扯亂的衣衫。
魚冬眼睛發紅,聲音哽咽,“五天了,這五天里死了多少人,現在終于看見希望。”
麥青沉默,即使他見過無數死人,也不曾見過風陵渡這樣慘烈的場面,大家像是被困在一個巨大的牢籠里,每天都有人在不停死去。
是誰的丈夫妻兒、是誰的兄弟姐妹、又是誰的父親母親……啜泣終日不散,淚水與陰雨融合,泡在坑坑洼洼的土坑上。
麥青:“我這幾日和湛塵鉆研陣法,或許今日就可以嘗試在潮州布下,擋去天上的陰雨,再用靈石布下一個陣中陣,讓靈力滋潤土地,田里的莊稼可以重新長起來。”
魚冬:“湛塵道友還做這個事?他不是與花燃白日都出門去嗎?”
“白天出門,晚上有空啊。”麥青翻了個白眼。
“我陣法造詣一般,要不是我們之中我懂一點陣法,他也不至于每日逮著我薅。”
魚冬:“我看他態度一直很冷淡,還以為他對風陵渡的事都漠不關心,看來是我誤會他了。”
麥青搖頭,“你可沒有誤會他,他可不就是個冷心冷肺的,在乎的估計也只有花燃的人和事,若不是看花燃為此擔憂,估計風陵渡的人死光他也能冷眼看著,他這兩天還莫名其妙地越來越暴躁,不知道是不是待煩了。”
魚冬:“這就是佛道嗎?是不是有點太不近人情?”
“佛道?你可別逗我了。”麥青嗤笑,言語辛辣。
“佛可不是這個樣子,更何況他不是已經凈光寺的佛子,凈光寺的人最是護短,被凈光寺除名,可見他到底做了多大的錯事,且與佛無緣。”
兩人的交流沒有避諱,聲音傳到花燃的房間。
伏冷霖坐在椅子上喝茶,搖搖頭道:“凈明老眼昏花,連人也識不清,佛子都能挑錯,多年心血付之一炬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