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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不見心不煩,若不是他今日派人來傳,蘇意凝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個父親了。
沒旁的用處,只會和稀泥趨炎附勢貪慕榮華的父親。
“好,”蘇意凝起身準備去換身衣服,便去,“你先去回稟父親,我身上沾了不少寺中香火氣,這邊換了衣服,立刻就去。”
小廝作揖,退了出去。
一炷香后,蘇意凝帶著文秀進了蘇澈的書房。屋子里除了蘇澈,還有他三月份新納的那位良妾。
穿著一身藕粉色襦裙,發髻盤起,別了一只紅玉簪子,耳垂上也墜了一對小巧玲瓏的紅玉珠子。
身量纖纖,肌膚白皙。
看上去,也不過桃李年華。
“父親。”蘇意凝上前行禮,朝著另一邊淺淺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嗯,”蘇澈正坐在書桌前,手里拿了一份請帖,朝蘇意凝點了點頭,“這位是你的庶母錢氏,你既遇上她了,便也行個禮。”
蘇意凝緩緩抬頭,看著對方那張比自己大不了兩歲的臉,心里有幾分唏噓,但還是規矩行禮問安道:“錢姨娘,安。”
對方沒動,只是略顯局促地朝蘇澈看了一眼。蘇澈眼皮都沒抬,也沒看她,只朝著蘇意凝道:“過幾日端午宮宴,你也收到了貴妃送來的帖子吧。”
往年宮宴都由廢后林氏辦,今年則交給了陳貴妃。以往蘇意凝是不夠格去宮宴上的,整個忠勤伯府也只得一張帖子,蘇澈只能帶一人去,他每年都帶著蘇意如去。
今年因為是陳貴妃辦,貴妃同蘇意凝的生母交好,早前便派了人來,說邀蘇意凝去參加宮宴。
估計,也是為她的婚事著急,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青年才俊,同她相看一場吧。
“是。”蘇意凝點了點頭。
蘇澈理所當然:“那把你的帖子給如兒,她想去。”
心都偏到胳肢窩里了,蘇意凝自然不肯:“這帖子是貴妃娘娘親下,恐怕不能割讓給三妹妹。”
蘇澈皺眉:“那你便帶她一同去,這有什么難的?”
蘇意凝不愿意,沒有接話。
“怎么,如今你父親我使喚不動你了嗎?”蘇澈突然站起了身。
“前些日子我不在府中,聽說你威風的很,四郎高中你非但不替他高興,還擺譜。那日你們幾人一同去的白礬樓,為何你獨自一人坐了秦王府的馬車回來?”
“怎么,全家就你一個人最有能耐,結識了權貴嗎?”
蘇澈昨日才回府,那天的事情他原是不知情的,便只能是旁的人告訴他的。
蘇意凝抬起頭,看向他:“那日我病了,才會提前回府,且也與大娘子說過了。父親難道不分青紅皂白,又要罰我嗎?”
蘇澈微怔,但很快又氣急敗壞道:“那天的事情我暫且放過,過幾日宮宴,你必須帶上你妹妹。”
他昨日才回府,鄭氏和蘇意如輪番在他面前哭訴了好幾次,哭得他頭都疼了。
但蘇意凝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逼急了她寧可自己不去也不會帶上蘇意如。沒辦法,蘇澈又放下了父親的架子,緩聲道:“你別生氣,剛剛是我急了一點。這不是,關心則亂嗎?擔心你獨自回府遇上歹人可怎么辦?”
錢氏在一旁扶起了還跪在地上的蘇意凝,沒說話,卻拉了拉她的手。
蘇澈繼續說道:“你三妹妹如今也十八歲了,至今尚未婚配,旁的女娘十八歲都該有孩子了。”
“今次宮宴,還有以后的宴席,你都帶帶她吧。你與秦王妃要好,這些貴婦們的宴席上,多帶帶如兒。若是遇上合適的,不是正好?”
蘇意凝咬了咬唇,準備開口否決,卻被錢氏拉住了,她用力按了按蘇意凝的手腕,幾不可察地朝她搖了搖頭。
“好。”蘇意凝改了口吻,應了一聲,然后走出了門。
沒一會兒,錢氏就追了過來。
“二姑娘,”她走在蘇意凝的身后,低聲喊她,“二姑娘慢些走,我有些話想同你說。”
蘇意凝站穩了腳,回頭看她。
錢氏朝她笑了笑,親熱地挽上了蘇意凝的手腕:“主君吃軟不吃硬,喜歡旁人阿諛奉承,喜歡聽甜言蜜語。所以,大娘子房里,處處都能得便宜。二姑娘和大姑娘,性子要強,嘴硬心軟,便不討主君喜歡。”
蘇意凝沒說話,既不否認也不肯定。
錢氏仍舊自顧自的說:“我才入府幾個月,便能知道的事情,二姑娘怎么這么多年來,也沒能搞懂呢?”
“主君是咱們伯府的天,你見過誰,扔起石頭,砸到過天?”
“別再自討苦吃了,也學學大娘子和三姑娘吧。”
蘇意凝蹙眉,看向錢氏。
她不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心思卻通透,這話說得也不假。若是換做以前,蘇意凝或許會聽她的,改上一改。可現在,她已經鐵了心要搬府別住,另立女戶,蘇澈怎么想,她其實不在意了。
但實際上,與其說是不在意了,不如說是被傷透了。這十幾年的父女情分,早就被他一次次的偏心偏袒給磨滅了。
況且,蘇意凝不認為,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善意。特別是,一個與自己素不相識,不過第一次見面的姨娘。
她客氣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禮貌而疏離道:“謝謝錢姨娘的提醒,我還有旁的事,便不陪姨娘說話了。”
說完,蘇意凝便轉身離開了。
她還未來得及回到自己院子里,便又在長廊上遇見了來找蘇澈的蘇意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