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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笑,對于謝予淮來說并不陌生,甚至已經可以說是十分熟稔了。
每次投去視線時,她都會迎上他的目光,流露出像眼下這樣,靜謐而又恬淡的笑容,像是早就已經默默地等候了很久。
先前的謝予淮從沒察覺出哪里不妥,她笑得像是天邊的小月亮,每次映在眼里,他的心頭也是一軟。可如今再看,卻又多出了幾重別樣的內涵。
他滿臉震驚地倒退兩步,忽地又想起一些很瑣碎的細枝末節。
每次訓練做操時,她的動作分明透著靈巧,學舞的人早就從皮囊深處褪去了笨拙,化作月下皎白的一只小鶴。她是如此的行有余力,分明不該被他抓著小辮子留堂延訓的。
故而,只剩下唯一一種可能性。
他怔怔抬眸,正瞧見謝舒音那張笑吟吟的臉,終于從少女那微挑的眉梢中讀出一種蓄謀已久的狡黠。
謝舒音……
你究竟是要干什么?
謝舒音坐在床上,眼瞧著謝予淮面上神情幾變,先是驚愕,后是憤怒,刀裁般英氣的眉間攏上濃云,黑沉沉的直往下墜。
“教官……”她小聲喚他。
謝予淮咬牙,“你這是從哪里學的?”
“嗯?”謝舒音愣住了,兩只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教官大人壓著嗓子一聲怒斥,謝舒音雖不感到害怕,卻還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我身體不舒服,想要教官幫我。”
“你……”
謝舒音掀開被子,光著腳丫下了地。謝予淮落眼看去,眉心又是一擰,還沒開口,右手又被她給拉住了。
“放開!”
謝予淮手臂用力一甩,謝舒音便抓了個空。小小的姑娘下身赤裸,不知所措似地站在他面前,肩膀顫了顫,忽然抽了下鼻子:“手疼……”
謝予淮被她逼得心煩氣躁,咬緊牙關飛步竄到窗邊,兩手抓住藍花布的舊窗簾狠狠一扯。
窗簾合攏,把屋里遮得嚴嚴實實,視野里頓時昏黑一片。
身后窸窸窣窣的一陣輕響。謝予淮顧不上去看那是什么動靜,他把簾布邊角都卷起來,塞進漏光的罅縫里掖緊,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半天,這才回轉過身,而后手心一顫,徑直僵在了原地。
“啪嗒——”
謝舒音松開手,軍訓短袖裹著純白的棉質背心掉在了地上。
腳尖踮起,光裸的酮體無聲無息地靠近,她半揚起臉,兩只初長成的渾圓嬌乳正一步一顫,軟玉之上,一點溫紅。
昏暗的小房間里,零星光影浮游飄動,如同彌漫著清氣的月下花叢。
所有的螢火都在她軀身之外熄滅了。少女的輪廓在豐盈之處精雕又細琢,像是自軀體內部微微地滲著光。
“教官,你摸摸我,好不好?”
謝予淮氣得喉間一陣發癢,一開口,聲音艱澀:“你別……”
謝舒音站定在原地,空調擋板一動,冷風颼颼直吹在她身上,單薄的身子就是一晃。
“嘶……”謝予淮艱難地挪開視線,急聲斥道:“趕快回去!”
“教官抱我,我就回去。”謝舒音伸出雙手,一臉執拗地盯著他。
謝予淮薄唇緊抿,似乎內心之中正在進行絕難的天人交戰。
少頃,他閉上雙眼,手臂攏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像是夾著大號沙包一樣將她扔回了床上。地上散落的幾間衣服也被他匆匆忙忙撿拾起來,隨手往被子上頭一撂,然后扭過頭就要往外走。
“別走!”謝舒音撲上去想要抱住他的腰,卻撲了個空,只得退而求其次,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謝予淮深深吸氣,轉過身來向她怒目而視:“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說過了,教官幫幫我,我就放你走。”謝舒音一字一頓。
謝予淮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氣急之下簡直是五內如焚,呼哧疾喘著,嘴唇動了動,仿佛想說什么,卻又突然停住,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表達方式。許久后,才道:“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謝舒音不會說謊,但她可以有選擇地進行隱藏。
“你是教官。”她自然而然地接道,臉上一片澄澈。
聽到這個回答,謝予淮沉默了,眉心緊緊蹙著,雙眼之中盈滿掙扎,好像被糾進了什么難以厘清的怪圈。
女孩子的臉皮都薄,心思也細。
這個年紀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往年部隊抽調的教官里也有不少把持不住的,在封閉的基地里朝夕相處,一來二去就和學生談起了戀愛。
所以她……也是因此對自己產生了好感嗎?
謝予淮不知道他該如何向謝舒音剖析那個殘酷的事實。身為長兄,考慮的總是更多一些,他既不想她太傷心,也需要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妹妹的顏面,不能讓她太過難堪。
只是兩天的情誼,底蘊沒那么深厚,或許……刻意淡化這段尷尬的經歷,對她來說才是最好接受的吧。
謝予淮從沒有過感情經歷,因著軍校的教育背景,連和女生之間的交集都極少,故而,謝舒音的心事必然是他琢磨不透的謎。面對這個從未相處過一天的異母妹妹,除了略顯生硬的照顧以外,他實在找不到任何方式來與她和睦相處。
又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他做錯了。
他的妹妹好像……有些方面和正常人不太一樣。血脈之中割舍不斷的牽絆讓謝予淮心生歉疚,他實在應該早點關心她的。
發現這點端倪以后,惱怒就被一種微妙的疼惜所取代。謝舒音眼看謝予淮沒那么生氣了,咬咬下唇又湊了上去,勾住他的尾指。
“……要怎么幫你?”
他的喉嚨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扼住,短短的幾個音節,像是經過了一場艱苦的掙扎以后才擠出來。
謝舒音抓握著他的手往身下引去。
謝予淮干咳兩聲,抬腳就要往外走,“絕對不可能!”
面對謝予淮的嚴詞拒絕,謝舒音不緊不慢地嘆了口氣。“如果就這樣走了的話,教官肯定會倒霉的。”
“你說什么?”
謝舒音眼眸斜瞟,示意他去看床上凌亂的衣服。
“你……”謝予淮無奈,他已經明白這丫頭手里捏著怎樣可怕的把柄了,“你要怎么樣……”
“唔,我想想……比如告訴老師……之類的?”
謝舒音用指尖戳點著唇瓣,忽地似茅塞頓開一般笑道:“吳校長應該沒有規定過,教官可以脫女學生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