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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猶豫,對面的男人在等她猶豫的結果。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抬頭,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決定:“你要上樓坐坐嗎?”
易北洲自然不會拒絕。
只有五層高的居民樓沒有電梯,兩人很快走到了四層。403是位于四層最右側的居室,江歸荑用基地分配的鑰匙開了門。
門鎖似乎有些生銹,江歸荑轉動了半天,終于伴隨著咔嚓一聲,門打開了。
走入門廳,一片漆黑,江歸荑摸索著打開燈,溫暖的黃色燈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基地分配給她的房子擁有著一室一廳一衛,是獨居人士的絕佳選擇。據說,如果申請人有伴侶和子女,基地可以根據需求分配相應的房子。
雖然曾經是待分配的空房,但家具的表面上卻沒有太多灰塵,可能基地之前派人來打掃過,餐桌上甚至還被人貼心地放置了兩瓶水,一瓶水的上面貼了一張便利貼,用可愛的手寫字體寫著:愿你在西京基地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江歸荑和易北洲在餐桌兩側坐下,江歸荑將一杯水推到易北洲面前,然后平靜道:“可以說說嗎,我們曾經的關系。”
這是第一次,她將這個話題推到明面上,不再通過明里暗里的試探和隱隱約約的曖昧交鋒。
易北洲卻沒有直接回答她,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道:“丁玲難道沒和你說嗎?”
“……她告訴我,我們之間是分分合合的關系,但我不信。”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如果我們曾經真的是戀人的關系,我想你會有更加直接的態度,華夏最大規模基地的執政官,不應該是這么一個優柔寡斷之人。”
易北洲的目光帶上了些贊許:“那你是如何猜測的呢?”
這次,江歸荑停頓了很久很久,久到易北洲幾乎以為她要把這個問題逃避過去,她才幽幽問道:“我在想,你不會真把我當成死去女朋友的替身吧。”
易北洲的第一反應是要立刻否認,第二反應是哭笑不得:“你怎么會這么想?西京基地的執政官,在你眼里就這么道德淪喪人品低劣嗎?”
江歸荑立馬回答:“這倒不是,只是你第一面見到我的時候,表情中的絕望壓過了欣喜,如果真的是與愛人久別重逢,即使愛人失憶,我想也應該欣喜蓋過絕望吧。”
“……”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客廳的吊燈發出溫暖的光亮,照在江歸荑優美小巧的側臉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是很可愛的面相,像一只甜美溫軟的貓。但當她認真起來,內在本質的睿智和冷靜將會穿透皮囊,讓任何被她追問的人都無處可逃。
易北洲望著這張日思夜想的臉,強行忍住了眼眶的發酸,講述起了那段經歷。
“去年一月,我提前完成了一個飛行任務,按照軍隊管理規定,應當立即返回,但返回的途中途徑西京市,因此我想在返回空軍基地之前見你一面。你說得對,那時候我們不是戀人,我想要借那個時機向你表明愛意。然而,就在我即將到達西京市時,‘眾生畸變’從西京為中心爆發了。”
他還記得那一幕,他剛從高鐵上下來,手持著一束花,粉色的玫瑰被眾星拱月地包圍在藍色的滿天星中間,就像他的心情,又甜蜜又酸澀,好像熟透了的石榴,輕輕一戳就流出淡紅色的汁液。
然而,下一秒,他喜悅的心情就被徹徹底底地擊穿打碎了。高鐵的站臺上,他目之所及的范圍內,所有人都在瘋狂地往外奔跑,一邊尖叫著:“這是什么怪物!”
在更遠的地方,一個高大的“人”正在追逐著那些逃命的人,它的身上冒出了無數深黑色的觸手!
然而,那不是唯一的怪物。
在那個怪物周圍,無數人類的身上也冒出了漆黑的觸手,隨著他們的身形不斷擴大,他們逐漸變成了和第一個怪物一樣的怪物!
作者有話說:
打滾,賣萌,讓營養液、評論、收藏砸暈我吧!
另外,為了閱讀體驗好點,今天把前面所有的章節修了空行,感謝小伙伴的建議!因為只修了空行,所以看過的小天使不用重新看~
第13章
易北洲深吸了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明顯的酸澀:“我想去找你,但你不在家中,也不在學校。我想事情發生時,你或許在你父親工作的研究所,但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接近那個區域,那里的變異種太多也太強大了。僅剩微茫希望的我繼續找你,順便救了一些幸存者,就有了西京基地的雛形。后來,聯合政府測定出,你父親工作的研究所所在的華清路,是整場畸變的源頭。”
江歸荑沉沉地說:“所以,在你的判斷中,我其實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易北洲幾乎用盡了自己的所有氣力,才將這句艱難的話吐出口:“對……但我……”
“那你為何一定認為,我就是你曾經喜歡的那個人呢?”
“……”
“換句話說,如果我還是人類,其實我是不太可能從那場災難中活過來的,對嗎?”
易北洲艱難道:“或許也有可能……”
“噓——”江歸荑用一根手指封住了他的唇:“如果你不想要那個最差的結果的話,就只能接受較差的了。”
這句話的含義是,如果你不認為自己暗戀的人變成了變異種,那就認為面前的人是一個全新的人吧。
易北洲搖著頭,眼神簡直絕望:“不,我只相信自己見到的,萬事皆有可能……”
“可是,現在什么都想不起來的我,既然知道自己還是人類,就只能下結論:我和你所謂的白月光根本不是一個人。那么,西京基地的執政官,你把我當成什么呢?”
江歸荑的神情簡直可以用冷酷來形容,此前二人之間的試探和曖昧氣氛蕩然無存。
“等等,你之前說失憶了,那你還記得什么?我聽說他們是從變異種的巢穴中把你救出來的。”易北洲仍不死心。
“大概在變異種力量的影響下,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的內容呢?”
“我想不起來了。”
二人最終不歡而散,隨著易北洲離開,房門關上,江歸荑臉上盡力維持的冷靜終于如潮水決堤般坍塌。
她的內心遠沒有她面上那般冷靜。
這場交談表面是探究他們二人真實的關系,但她最想得到的仍是“她是誰”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