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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轉向江歸荑:“這位是林邱實林院長。”
院長一邊點著頭,一邊說著客套話“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同時將視線投向江歸荑。
江歸荑卻敏銳地察覺到,當他把目光與她的眼神碰觸到的那一剎那,院長的眼神中浮現出了一絲錯愕,但那也可能只是一瞬間的錯覺,因為下一秒,院長的眼里又全是和煦的笑意了,笑得眉眼彎彎細紋亂顫。
院長慈祥地問:“歸荑來自哪個知名學府呢?”
女研究員也將好奇的目光投向江歸荑,她也是聽到這話才發現,這個重要的問題竟然被遺漏了。
“……西京大學?”
江歸荑猶豫了幾秒,說出了這個答案,隨后在心中安慰自己,在夢境里上的大學怎么不算上過了呢?而且聯想起易北洲找人時用的那張她身穿西京大學校服的照片,她愈發覺得自己在現實之中可能也就讀于西京大學。
院長笑呵呵道:“真是名門高徒啊!”
院長又和他們客套寒暄了幾句,囑咐女研究員好生照顧新員工,江歸荑和女研究員就在院長滿含期望的眼神中與他告了別。
院長辦公室的門緩緩關上。
寬敞的辦公室中,只剩下了林邱實一人。
他挺直的脊背松懈了些許,緩緩靠坐在紅木座椅上,慈祥和煦的神色倏忽消失,轉而換上了一副有些陰沉的表情。
當他不笑的時候,他看起來就不像一位慈祥的老者了,而更像一位整日因玩弄權術而面相陰沉的老人,連眼角一寸寸的細紋都寫滿了思慮過重。
他將目光投向剛才二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分驚疑不定,喃喃自語道:“江歸荑,江歸荑,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那么為什么會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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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203房間。
“我的辦公室還剩余一個工位,你可以在這里辦公,這樣你有什么問題都可以隨時問我。”
女研究員示意江歸荑坐在她對面,然后把需要翻看的資料在她們二人的桌子上攤開。
江歸荑笑了笑,坐在女研究員對面,然后道:“我剛剛一路上來,發現在研究院大樓里,一層主要是各種實驗室,二層是研究員們的辦公室,二樓盡頭是林院長的房間。是這樣吧?”
女研究員應了聲“是”,江歸荑溫柔乖巧的笑容更讓女研究員覺得她謙遜可愛,不由得多說了一句:“你才剛入職,這周以學習為主,這些材料還是我來研究吧。”隨后把那堆材料往她的桌子上挪了挪,完全忘了五分鐘之前還滿腦子想著如何更有效率地剝削新人。
江歸荑沒有和她進行客套的拉扯,她在辦公室里環顧了一圈,發現書架中放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其中一個黑色文件夾上面標著“眾生畸變大事記”。
她指著那個文件夾道:“我可以看看那個嗎?”
女研究員起身看了一眼,隨后不感興趣地坐下來,擺著手道:“隨便看,隨便看,歷史書有什么好看的。”
江歸荑拿下了那本黑色文件夾,坐在女研究員的對面翻開了它,雖然女研究員不會察覺到她的古怪,她甚至沒有朝江歸荑看一眼,但江歸荑仍感受到一種久違的緊張,她的指尖甚至微微發抖。
她知道,她正在翻開一本分外沉重的人類存亡史。
2073年1月,一陣突如其來的污染潮從華夏西京市出現,迅速以輻射狀蔓延席卷到全世界,無數人類、動物、植物都長出奇形怪狀的器官和觸手。
2073年4月,聯合政府宣告成立,此次突發事件被正式命名為“眾生畸變”。經過大量樣本統計分析,“眾生畸變”的源頭被確定為華夏西京市華清路。
隨著聯合政府的成立,聯合政府出臺了《人類基地管理試行辦法》(第一版),要求各人類基地均需在聯合政府進行登記備案,各基地每月需獵取一定數量的變異種樣本,并上交聯合政府用于實驗研究,聯合政府每月為各人類基地提供純化學合成營養劑作為食物。
2073年12月,聯合政府組建的研究團隊終于研制出了第一代異化值檢測儀和污染值檢測器,前者可對人類的異化值進行檢測,后者可對環境的污染值進行測定。
然而,與此同時,聯合政府遺憾地表示:變異的原因仍未找到。
江歸荑將目光投向桌子上擺放的日歷,此前撕掉的鋸痕仍舊新鮮,最新一頁白紙黑字寫著:2074年4月13日。
第15章
一間大概能容納上百人的教室中,女研究員覃吟正在講臺上演講,她的對面是自愿來參加講座的野外任務小隊的成員,她背后的黑板上用粉筆寫著:如何提高對變異種樣本的采集效率。
“……我剛才說的幾種變異種特征,都是大多數變異種所共有的,如觸手、增生、復眼,與這些特征相關的變異部位常常被外出任務小隊所采集,因此無論是聯合政府還是我們的基地研究院,都已經獲得了足夠的樣本。因此,我希望未來各個小隊出野外任務的時候,可以把目光多投入到我們從未見過、比較新奇的變異種特征上,這對于研究院掌握變異種的最新變異趨勢具有良好的意義。”
江歸荑坐在講臺旁邊的椅子上,今天的她是以助教身份參加這次宣講的。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原先認識的人,如安西、菲利克斯都來到了這場宣講會,目不轉睛地盯著女研究員,顯得很認真。
在參加講座的人群中,他們無疑是身材比較單薄的那一類,其他出野外的人大多虎背熊腰,看起來十分強健,即使是女人也都身姿矯健。
江歸荑卻毫無來由地想起易北洲,在她的印象里,易北洲身材勁瘦,絲毫不肌肉賁張,從薄薄的一層衣物下面能隱隱看出腹肌的輪廓,他平素有些漠然,垂著眼睛看人的時候常常不怎么笑,但與外表不相符的是,他卻是一個極好說話的人。
那日,她對他說要去基地研究院的打算,也就是變相拒絕了他的好意,他也沒說什么,像是早有預料,平平淡淡地道了聲“好”,就自行離去了。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寂寥,江歸荑卻想到,好像自他們重逢伊始,他就經常得到拒絕的答案。
江歸荑不由得去想,在末世以前,在她失憶以前,他們相處的狀態是怎樣的呢?
但這些想法都被更深層的憂慮所壓制住了,理智告訴她,現在并非被這些情感因素攫取心神的時機,至少在此時,她只能因一句莫須有的“懷疑他把她當成白月光的替身”來逃避易北洲的感情,為自己爭取時間去挖掘那些令人不安的真相。
靜靜地思索了一會后,她將目光重新投到了面試她的女研究員覃吟身上。
“比如說,最近的一份任務報告顯示,有人在野外目擊了變異出隱藏自身氣息和污染值的變異種,那個變異種似乎還具有鋪設幻境的能力,這也是與它的隱藏能力密不可分的……”
江歸荑的后背漸漸挺直了,她望著臺上言之鑿鑿的覃吟,面上絲毫沒有情緒波動。
她想,不僅是如此,她還在它的力量影響下做了一場平靜大學生活的美夢,雖然真的是力量的影響還是那個變異種的能力尚未可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