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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阿爾瓦厲聲吼道,他猛地抬起頭,卻看見一股狂風憑空自洞穴上方生出,它瘋狂地旋轉咆哮著,如同一匹發了瘋的奔馬,徑直朝著地面的方向碾壓而來。天空上發射到一半尚未落實的異能光球轉瞬間就被狂風撕得粉碎,異能小隊里離得近的幾個已經被狂風裹挾著卷到了空中,剩余的人們驚叫著四散奔逃,但還沒有逃出多遠,一股一股又一股的狂風便出現在了洞穴里,它們一同咆哮怒吼著,在黑洞洞的洞穴里狂怒般地旋轉!
“風系的異能者呢?風系的呢?把它——把它們給我——”阿爾瓦竭力地扯著嗓子大喊,試圖指揮異能小隊的成員們對抗這可怖的偉力,然而他的聲音還未落地就被狂嘯的風聲扯碎,只有離他較近的一名異能者聽見了,他一邊往前跑,一邊朝著阿爾瓦喊道:“他們都已經被卷走了——副隊——快跑——你后面——”
話音未落,又一股狂風自他奔跑的方向生起,眨眼就把那個壯實的土系異能者拋飛到了天上!
阿爾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此刻只能自保。他用力將手中皮鞭插進腳下的泥土之中,拼命地集中精神,很快地,皮鞭之上便散出了一團朦朧的黃光。
這條鞭子上附加了地階強度的土系防護罩,是阿爾瓦成為副隊長時他父親贈送給他的珍寶,也是他保存自己最后的一樣防具。
在看見那團黃光覆蓋住自己的同時,阿爾瓦終于放松了些許:他就知道當初自己在攻擊性地階武器和地階防具之中選擇了后者是正確的。攻擊性的地階武器也許打斗的時候很帥很威風,但地階防具在關鍵時刻卻可以救你一命——
他的思緒只到這里為止了。
下一刻,那團看似結實的黃色土系護罩就像是脆弱的紙片一樣,被狂亂的颶風輕易地撕成粉碎。
在藏寶之地的洞穴外部驟然起風的同時,顧清玄所在的地下一層也刮起了猛烈的狂風。無數金銀珠寶被狂風裹挾著呼呼旋轉,能量石和寶劍們也被一同卷起,這些價值連城的東西就在半空中跳著動作激烈的迪斯科,珍珠和寶石的項鏈都被風力無情地扯成粉碎。
在這幾近混亂的場面里,寶庫中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被風力卷到了半空之中,只有顧清玄一人是巋然不動的,他穩穩地立在壁前,雙眼微闔,腰背挺直如松,一層薄薄的靈氣罩籠罩在他身周,金銀珠寶們不斷地噼里啪啦抽打在它的上面,盡管那層靈氣看起來稀薄得很,但任由四周的狂風如何怒號,始終都無法撕破它的防線。
一團人頭大小濃厚至極的靈氣漂浮在他的面前,它由最精純的風系靈氣組成,也正是四周這些狂風的真正來源,顧清玄正在竭力壓制著它,用神識將它牢牢包裹住,一點點地壓縮凝聚。
他在壓縮凝聚著它們,靈氣本身卻并不肯馴服。風系一向是最崇尚自由的屬性,盡管已經被牢牢困住,它們依然拼命地左沖右突,連帶著引起的狂風也如同瘋馬般猛烈。
它們想要散開,它們想要奔跑,它們想要自由地馳騁在無窮的天地之間,它們不想不肯也不愿被束縛!
靈氣們是如此的執拗又固執,然而顧清玄的意志比它們更堅定。雖然它們一刻不停地沖撞著周圍的囚籠,那“囚籠”本身卻依舊在堅定地不斷縮小著,從人頭大小到拳頭大小,再到龍眼般大的一團幾如液態般的靈氣,周圍的風聲已經不知不覺地越來越微弱。
忽地,顧清玄睜開眼睛,平平靜靜地伸手向前方迅疾一抓,那團靈氣在被他抓入手中的瞬間,便“嗡”地凝固成了一顆閃亮亮的半透明晶體。
隨著這晶體的成型,最初那些狂亂無比的颶風也驟然止歇,數不清的金銀珠寶雨點般砸落下來,敲得周圍的地面噼啪直響。在這連綿不絕的噼啪聲里,顧清玄將那晶體舉到眼前看了看,待看到晶體那熟悉的亮度和純凈度后,終于輕輕地舒了口氣。
“沒有靈石的日子真不方便?!?
他低聲抱怨了一句。顧清玄本以為這個世界里沒有類似靈石的東西,但現在看來應該是有的,否則藏寶室中的陣法不會以風系靈石作為能源,只是他自己從未見過罷了。
要是早知道的話……顧清玄想起之前被自己解決掉的那兩個神殿修士,對他們身上可能攜帶的乾坤袋有那么幾秒鐘的惋惜,但很快他便揮去了這些事情,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占據了整面墻壁的大型陣法上。
這個陣法的形態實在是令人十分眼熟,再加上風系靈石的能量源,顧清玄能夠肯定它是一個轉送陣法,只是不能肯定它通往何方。
出于謹慎,顧清玄先是將凝聚好的靈石放進陣中,待到青色的光芒飛快地點亮線條之后,卻并不急于觸碰完全激活的陣法,而是先辨認了一會兒自傳送陣的另一面散逸而來的靈氣屬性,確定對面不是什么冰天雪地的險惡之地后,才終于將手掌按在了法陣中心處。
隨著一道耀目的光芒閃過,顧清玄眼前一亮,只見眼前是一處幽雅靜謐的山谷腹地。陽光斜斜地從山與山的間隙投射進來,滿地花草蔥蔥郁郁,如綠色絨毯般一直延伸到山腳盡頭,流水潺潺的小河嘩啦嘩啦地自草地的一旁淌過,淡淡的青草芬芳之氣隨著微風輕輕吹拂。極目遠望,可見一座小小的精致小屋盤踞在河流的上游,一圈兒竹籬笆圍在小屋周圍,蜿蜒的青石板路從顧清玄的腳下鋪起,一路鋪往那座小屋的門口。
不遠處有一片整齊的田壟,顧清玄離得較遠,看不清其中種著些什么,但感受著周圍空氣里充沛的靈氣,想來其中栽種的無非是靈花異草之類??催@周圍情景,顯然是某位好隱逸山水、愛煉藥種植的修真者的洞府所在,既然哈布斯坦家族的藏寶地與這洞府相連,兩者定然關系匪淺,說不定居住在這兒的修真者就是為哈布斯坦家族煉制寶劍的那一位。只是不知道當初哈布斯坦家族被“黑色戰錘”絕滅之時,這一位為什么沒有出手?
顧清玄一邊想著,一邊從戒指里取出一枚普通的玉石,用靈識在其中留下了幾句簡單的問候后,揚手將它往小屋的方向投去。
雖然不知道此刻那小屋中是否有人在,但出于禮貌,總是要和主人家打個招呼才好。
那枚玉石在顧清玄的注視下如同流光一般向小屋的方向投去,但不到片刻,便又如流光一般飛速地返了回來。這樣的情況……只能說明小屋中沒有人在。
顧清玄握著那枚折返回來的玉石,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念頭:這里的主人會不會已經不在了?
在這念頭的驅使下,他轉過身沿著小路往田壟的方向走去。田壟之上種滿了肥壯茂盛的各色靈草,它們被按照屬性與功效分門別類,絕沒有一絲雜亂或沖突,一看就是行家所植,遠遠看去長勢盈盈喜人,但走近之后,卻能夠發覺肥壯蔥郁只是表面,靈草們的葉片上多半都已經泛起了枯黃。
不僅是枯黃,有些靈草甚至已經被蟲豸咬出了細小的洞眼,這明顯是疏于照料的緣故。顧清玄繞著田壟走了片刻,很快就發現了兩三個用于維持田壟正常運轉的陣法,只是這些陣法中的靈石多半都已經碎裂成灰,少數沒有碎裂的也都失去了靈氣,顯然是很久都沒有被更換過了。
……顯然,這個曾被精心打理著的洞府如今已經失去了主人。
顧清玄慢慢直起身,他掃視了一下田壟,確定一時半會兒并不會有植物死亡后,便化作一道長虹,徑直往小屋的方向飛去。
越飛近,就越能發覺這洞府的寂寥。那些竹籬笆們遠看上去還是綠油油的,好像沒有異狀,近了后便能發現捆縛在上面的繩索都已經腐朽了。顧清玄小心翼翼地推開籬笆門,他的手指剛剛離開籬笆門的門板,鮮亮的竹子們便三三兩兩地散落下來,只留下了一個空蕩蕩的門框。
顧清玄后退一步,避開了掉落滿地的竹條,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框,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主人家離去多久了……
他搖了搖頭,轉過身往小屋門處走去,小屋的兩旁被人隨意地種上了幾棵樹,與田壟里被重重陣法保護著的靈草相比,這些樹倒并不是什么需要照料的珍貴品種,盡管沒有了主人的維護,它們依舊長得枝繁葉茂。其中一棵樹下擺著套石質桌椅,桌上還擱著一只酒壺與一只酒杯,還有一個空蕩蕩的果盤,不過此刻酒杯與酒壺里都已經沒有東西,想來是緩慢揮發盡了,置于那個空蕩蕩的果盤……顧清玄并不愿意仔細去想。
他站在小屋門口,略略敲了兩下門,停頓了一會兒,確定屋內并無回應后,方才小心地推開了房門。在推開房門的瞬間,薄薄的靈氣罩便迅速籠罩在了他的身上,同時顧清玄警惕地捏起了一個指決,防著屋內會突然發出什么殺招——但顯然這個世界比他想象得要和平,或者屋主本人比顧清玄要和平得多,這些準備工作都沒有派上用場。房間里什么偷襲進入者的法陣都沒有,只有一道除塵的法陣在門打開的瞬間便往顧清玄的身上掃去,而且理所當然地,它被顧清玄的靈力罩給全數抵擋了下來,完全做了一次無用功。
“外面的法陣全數失效了,倒是這個除塵的竟然還在運轉……”
看著那法陣上一閃而過的光芒,顧清玄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放下指決,舉目打量著眼前的小屋。這兒顯然是小屋的堂廳,不過數米見方大小,只擺著一只方桌與幾把矮椅子,方桌上還放著一個方方正正的黑盒子,盒子上方懸浮著一株飄逸的光擬蘭草,在看到這株虛擬的蘭草時顧清玄有一瞬間的茫然,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這兒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修真界,而是另一個世界中的修士居所。
所以當他發現了擺在一只凳子上的老舊個人終端時,也沒有表現出多少吃驚來。這只個人終端顯然是很老舊的型號了,和顧清玄手腕上的那只不同,它看起來活像是一個巨大笨重的頭盔,如果不是顧清玄曾經看過這個世界的一些歷史書籍,很可能都認不出那是個什么東西。顧清玄走近兩步,看見在頭盔的右側刻著一行小小的字:“送給華,愛你的妮娜”,旁邊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愛心。
“妮娜?!鳖櫱逍袅颂裘迹蛸€這名妮娜來自于哈布斯坦家族。
堂廳里除了方桌與椅子之外再沒有別的家具,只在墻壁上掛了兩幅畫。一幅畫得是一間煉丹房,房間正中擺著一只巨大的三足藥鼎,藥鼎下方的洞口處隱約能看見暗紅色的火光。藥鼎旁擺著一只干凈的蒲團,后方則立著與墻同高等寬的巨大藥柜,正對著畫外的這一面藥柜里放得大約都是靈花異草之類,顧清玄甚至能在抽屜上看見一些熟悉的藥草名。
看來這里真的是此人的洞府了,不然他是不可能把珍貴的藥草放在此處的。
顧清玄知道這畫中是另一重天地,只要一步邁入就可以進入煉丹房中,但他卻并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將視線轉向了另一幅畫。
這幅畫里畫得卻不是什么房屋了,而是一名金發碧眼的外族女子,大約就是那個哈布斯坦家的妮娜了,作畫的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那名修真者。那人作畫之時大約正是春季,妮娜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樹梢上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的身上發上,她的手中正舉著一杯酒,臉上帶著笑,臉頰上卻暈了淺淺的紅,顯然已經微醉。作畫者數筆勾勒,女子半醉的嬌憨神態便躍然紙上,簡直栩栩如生人般,顧清玄只看了那畫幾眼便移開了眼睛:那畫中一筆一畫盡是情思,他這個外人看多了反而不美。
只看這一副畫作,顧清玄便知道此地主人多半已經不幸,否則以此人對妮娜的情愫,哈布斯坦家族遇到大難之時他絕對不可能坐視,哈羅德家族的“黑色戰錘”如今在混亂之地里都不能算是最頂級的勢力,更加遑論當初。對一名精通煉丹之術的修真者來說,滅掉他們即使不是彈指間的事情,也不比吹掉一根頭發絲要困難多少。
所以當時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顧清玄四處看了看,抬步往一側的房間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