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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君白接過,擦臉凈手,一貫的利落。
只是他的精神頭卻瞧著有些不大好,眼底下一片青烏。
泰安覷著他的臉色問:“爺,您昨兒夜里是不是沒睡好啊?可是哪里有伺候不周之處?”
元君白掃了他一眼,淡聲道:“孤沒事,不許到你師父跟前嚼舌根。”
鄧顯是他師父,泰安乃是鄧顯一手帶出來的,兩人好得情同父子。
夕露上前替元君白更衣,泰安侯在一旁,躬身笑應:“主子爺,奴才哪敢吶。”
元君白“嗯”了一聲,頓了下,又交代道:“姜嬤嬤那兒派人去打聲招呼,就說孤體恤昭訓身子不適,讓她晚些再過去上課。”
泰安一疊聲地應下。
*
回籠覺是最容易睡過頭的,更何況還有元君白的囑咐,哪里有人敢打攪她?
班馥睡到自然醒。
朝云和浮香等了好半晌,終于聽到了內室的動靜,連忙推門進去。
“怎么這么晚了。”班馥急急忙忙地跳下床,“今早不是還要去姜嬤嬤處受訓,你們怎么也不叫我?”
朝云笑著安撫道:“昭訓莫急,殿下已幫您告了假,過了晌午再去也不遲。”
“這么好?”
班馥停下來,有些沒反應過來地坐回床沿。
浮香笑著搭話:“可不是么,殿下疼惜昭訓,早上走時,都不讓奴婢們出聲。”
班馥看到她,立刻拉長了臉:“你這丫頭好大的膽子!昨夜我怎么跟你交代的?”
她氣惱地扯了扯衣裙,“你看你讓我穿成什么樣兒了?”
她是鮮少發脾氣的性子。
浮香也有些被嚇住了,慌忙跪下去,急急解釋道:“昭訓恕罪!奴婢、奴婢蠢笨,許是誤解了昭訓的意思……”
班馥冷著臉不說話。
浮香哀求地扯了扯朝云的裙擺,朝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但她根據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對浮香的性子,大約也摸透了幾分。
朝云便對班馥說道:“昭訓息怒,且看在她日常服侍也算盡心的份上,寬恕一回罷。往后,若是再犯,盡管往重了罰,想必浮香也絕無二話。”
從前想著浮香年紀小,班馥也沒怎么說她,可是經過昨夜的事,她確實覺得這丫頭該好好提點整治一番。
班馥淡聲道:“我平生最討厭被人擺布,不管你是忠心還是私心,若再敢陽奉陰違,這抱春閣也留不下你了。”
這話說得恨絕。
若是從抱春閣被攆出去,被捧高踩低的人輕賤倒是輕的,最要緊的一樁,是哪里又肯收留她這個被主子遺棄的罪奴?
浮香哭泣不止,直言再也不敢了。
“這次既然朝云替你求情,就先罰你一月俸祿,下去罷。”
“……是。”
*
歇了晌午,班馥早早的就到姜嬤嬤住處報到。
安詩雨比她晚來一步,見了面,先是冷冷一笑:“我道是哪個恃寵生嬌的主兒,仗著殿下些許寵愛,連太后娘娘的懿旨都不放在眼里,原來……是妹妹啊……”
班馥保持著得體微笑,向她行了一禮:“給安良娣請安。”
良娣位分比昭訓要高不少,在人前,她自然需得敬著安詩雨。
安詩雨瞥她一眼:“我可不敢受。”
班馥始終不回應她的挑釁,行完禮,就站在院中等著。
安詩雨身上的氣撒不出去,瞪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巴不得給她瞪出個窟窿來。
沒有讓她們等太久,姜嬤嬤出來了。
倒不是她拿喬,確實是她們兩人來得早了。
姜嬤嬤見兩人都在,尚算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今日上午呢,老奴教良娣學了宮中走路行禮的儀態,良娣聰慧,一學就會。昭訓不在,卻也不能拉下課程,不若良娣先走一圈示范一下,再由昭訓學走。等昭訓學會了,我們再來學習下午要學《女戒》。如何?”
兩人應道:“但憑嬤嬤安排。”
安詩雨走了一遍,班馥站在一旁,臉上掛著謙遜的笑:“不好意思,嬤嬤,能讓姐姐再走一遍么?”
她到底不是正經的閨閣千金,儀態不夠雅致也是正常。
姜嬤嬤便叫安詩雨又走了一圈。
班馥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又對姜嬤嬤說:“嬤嬤,我感覺應當會得七七八八了,但還是想再仔細看看。”
安詩雨瞪著她,幾乎懷疑她是故意的。
不過就是走個路,能有多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