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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上班,程諾文無需花時間整理行頭,著衣簡化到只有三四套輪換。大把空閑時間,他用來遛狗,每日至少三次。丁昭小區不大,程諾文延長戰線,單次都走三公里往上,周邊地區繞得多了,通過小狗社交也認識了一些住在附近的狗家長。
有次在劉海粟美術館門口遇到一個小姑娘,對方養的邊牧,大狗興致上來,四處奔,主人拉也拉不住,東倒西歪跟在后頭。程諾文上前幫忙,單手一拽就回來了。
小姑娘連聲感謝,看他獨自帶比格,小狗聽話蹲在那里玩球球,立時肅然起敬,遂問:你有興趣代人遛狗嗎?
賣房剩余的幾百萬被他投去做穩健理財,以程諾文的個性,坐吃山空是不可能的。接到第一單生意之后,長寧有位力氣大(且長得帥)的遛狗人正在四處接單的消息在當地狗狗群中不脛而走。
熟人介紹熟人,來找程諾文下單的狗家長源源不斷。需求量一大,程諾文干脆當成項目來規劃。他先做了個預約功能的h5,列清收費細項與可供選擇的時間段,隨后開了客戶群,用作小狗接送的聯絡溝通,一對一親自推進,所有安排有條不紊。
半個月后,他再上街,兩只手纏著十條牽引繩,大中小型犬結成一個方陣,穩步向前。領頭的比格姿態昂揚,堪比儀仗隊出行。
路人紛紛回頭,對這道可愛的風景線忍俊不禁,有心人偷偷拍照,傳上社交平臺,連續帶火好幾篇筆記。
廣告人緊跟社交網絡的熱點,alb飛出多個泡泡:我操,這不是co2的nate程嗎?改行當網紅了?
業務量做大后,程諾文有了新借口。一個月短租到期,他對丁昭表示,現在下單的狗家長都住在周邊地區,要么是工作忙沒空遛狗,要么就是出差不方便。如果他現在換地方,老客戶的生意怎么辦?不賺錢是其次,總不能讓他們和狗狗失望吧。
丁昭正煩bd的方案,他香煙一滅:合著你當我家是場地供應商呢?
程諾文:我給你交租,押三付一都可以。
丁昭:……
租約延了三個月,他們至少要一起過完這個夏天。
第103章 好想法(1)
長寧狗狗群的家長給程諾文寫訂單反饋,評價一般是守時、負責,物超所值。也有刁鉆的會寫小論文:今天有事出門,狗子沒人遛,第一次下單純粹試試,約好12點,提前五分鐘人就來了,哇靠,果真是大帥哥,牛,不靠臉,非靠手吃飯,敬佩敬佩。
幾個回頭客來往多了,知道程諾文每天開放的時間段有限,最晚六點一定收工,準時送各個小狗回家。
狗家長問他有什么急事。他答:我要回去做飯。
哎唷!眾人笑了,看不出來,你還是家庭煮夫呢?
程諾文坦然說自己支持社會結構的多樣性,然后低頭看手機提醒:今天超市日用品打折,不容錯過。
去過超市,他順道去菜市場,堵在肉檔前足足十分鐘,挑來揀去,煩得老板高血壓發作,差點拿斬骨刀對準他,后來聽他講,挑剔只是因為想選塊最好的給家里人煲湯,面色漸緩,哼道:嗬上海男人,果然個個妻管嚴!
跟著刀起刀落,斬下一塊精肉扔過去,又抓把豬骨塞進袋子,說送的。
到公寓樓下,程諾文一手提卷筒紙,一手拎菜。經過二樓,正遇上白睿德。對方西裝革履,顯然也剛下班,他卷起襯衫袖子,胸前攬著三四個快遞盒。
兩人對視一眼,當問好。
到家擇菜洗菜,程諾文熟能生巧,做得飛快。他將豬骨焯水洗干凈,與其他材料放一鍋加水,開大火,手上暫得空閑,打開群聊,領養小組的一群人又在里面哭天喊地,說賬目對不上了。
程諾文意料之中,找出下午做完的對賬單,轉發進群里。
最近丁昭太忙,連續幾周沒去小狗集會。他雖是掛名,實際已是組織里的一把手,長期不去,影響總歸不好。程諾文得知后,主動請纓,說我幫你,反正我時間多。
之前他填過十幾張志愿者申請,丁昭沒批,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想一想,準奏。程諾文日常工作又多一件。
原本他想法很單純,只是給丁昭代班,結果看過小組內部的事務往來,以及像個百葉結一樣亂七八糟的組織架構,程諾文一包火上來,職業病發作:你們做的什么東西?一團漿糊,也就丁昭縱容你們。
他二話不說,著手整頓組織。三大綱領五大紀律,制定清晰的人員分工,管財務就管財務,做活動就活動,別今天這個明天那個。就算你們是志愿者組織,也不能做一半躺一半,以后有事缺席,統統給我提前申請,每場集會我會親自點名。
程諾文做項目統籌,嚴謹細密,無一處遺漏。刷刷兩下,規范已經發下去,眾人只得連聲諾諾。
他也不止動嘴皮子功夫,每周集會必定在場,負責所有大事小事。眾人忙得昏頭轉向,只有他還能保持冷靜,指揮小a去和場地方說延時,補錢就補錢;小b去警告攤主別私自用超電壓設備,否則電表一爆下回不給他們來了。
又指著男大學生:移動廁所缺人打掃,你發完傳單就去。
開朗的男孩笑容盡失:魔鬼啊!
有程諾文加入,領養組織運轉高效。他同時兼顧著遛狗的生意,客戶群人數日益增多,私域流量一起,有寵物品牌循聲而往,想找他投放廣告。程諾文說不如談個長期合作,我們有場地有活動有流量,還有自己的社群,替你們在集會上設置品牌專區,每周一次曝光,對品牌聲量增長有好處。
附帶詳細方案。品牌見他專業,樂見其成,投來幾筆錢,發展為穩定贊助商。現金流寬裕后,程諾文雇了兩個本地看護,專門負責郊區救助基地的喂食打掃,中間還升級過一次設備,小狗們現在回去都有室內空調,不用擔心天冷天熱,生活環境大幅改善。
被他高壓政策折磨的志愿者看到如此成績,認了,暗暗交流:nate嚴格是嚴格,但能讓小狗們過上好日子,我們再辛苦也值得。
灶臺轉成小火慢燉,程諾文發信息問丁昭幾點回家。對方隔了十多分鐘,回復:早著,你沒事?替我去趟醫院拿個東西。
程諾文樂于跑腿。他聽丁昭提過他媽媽心血管不太好,管用的處方藥本地開不了,所以丁昭只能特意托人定期在上海的三甲醫院開。
和去年他開刀一個地方。程諾文左腹的術后傷口現已痊愈,不再作痛,只留下一條三寸不到的疤痕。當時他為了給丹斐的事件填坑,幾乎每周都在外面應酬,一餐吐兩回是常態。后來半夜疼得實在忍不住,上醫院做胃鏡,醫生看過說消化道穿孔,沒得講,必須做手術。又搖頭,說你們年輕人也對自己的身體太不上心了,拖到現在才來看。
他請了兩周假,一個人住院排隊。開完刀,只有楊師傅來探望。老頭子拎個飯盒,見他劈頭蓋臉一句:三十多的人,日子過成這樣,好意思哦!
我到了。
他發信給丁昭,對方說你等等,我讓他下來給你送。
程諾文看著那個“他”字,心生戒備。不多時,一抹熟悉身影飄來,見到他,樂得不行,遠遠喊:“程諾文!”
姓秦的也在這里上班——丁昭怎么和他認識?難怪清楚自己開刀的事情,那么在家那次……他應該也知道了。
見程諾文一張臉死氣沉沉,對方好笑,“丁昭讓你來的吧?哎,我給他走那么多次后門,怎么也不請我吃頓飯呢?”
程諾文眼皮跳,聽這個大嘴巴簡述兩人認識的經過。表面尚算平靜,內心早已十級海嘯,他現在看到對方,就想起那時候自己做的蠢事,恢復大半年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秦醫生奮戰前線,太了解人類如何用表情演繹面如死灰。他有心揶揄:“你這個釘子戶終于肯拆遷了?”
程諾文嘴唇抿緊:“藥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