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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團圓地過了一個不算美滿的元宵節(jié)，轉眼便快進到了開學的日子。

道歉會定在正式開學的前一天，會場內早早擠滿了各路記者，現(xiàn)場直播自然也是必不可少。全國網(wǎng)友的目光幾乎都聚焦在這起影響極其惡劣的校園霸凌事件上。

二月末，天空又飄灑起一場小雪，薄霧中彌漫著絲絲冷意和濕潤。

溫漾身穿一季一定的學校制服，經(jīng)典的小西裝搭配上百褶裙，放在這個季節(jié)總歸是不大合時宜。

她迎著寒風直打哆嗦，雙手抱臂從后門走上臺，會場的暖氣開得很足，又逐漸舒解了她凍僵的身體和一夜未眠而疲倦的大腦。

溫漾環(huán)視臺下，四周都是高架起相機的記者，唯獨搜尋不到裴白珠的身影……她心頭一凜，蒼白如紙的面上卻仍保持了鎮(zhèn)定。

而她一出現(xiàn)，原本寂靜的人群立馬掀起一陣細微的躁動，相機的咔嚓聲此起彼伏，閃光燈不停拍打在她臉上。

這些閃爍的白光如同無數(shù)雙死死盯著你的眼睛，溫漾蜷起腳趾抓著地板，覺得這場面未免過于夸張，但在如此肅穆的氛圍中，她也緊張得不敢造次。她平穩(wěn)落座，深吸口氣，扯開沙啞而平緩的嗓音道：“對于我的不當行為引發(fā)的負面事件，給學校和同學們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擾，我深感愧疚，在此誠懇地向大家道歉，我已經(jīng)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錯誤，并愿意承擔一切責任……”

“因此為了不再影響學校的聲譽和同學們的學習，我決定提出退學申請，再次請求學校和同學們寬恕我的過錯?！?

長篇大論了一通，溫漾站起身，面向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然而彈幕上沒人買她的賬，認為她根本就沒有直面問題，道歉聲明也全在避重就輕，這無疑激起了網(wǎng)友們更強烈的怒火，罵聲以每秒數(shù)百條的速度瞬間刷滿屏幕，出乎意料的是，溫漾站在原地，好像又打算繼續(xù)說下去。

她撥開粘在臉頰邊的碎發(fā)，眼波微漾，濡濕了纖長的睫毛，挺秀小巧的鼻尖隨之透出一點紅潤，聲音也帶了幾分顫抖，“這幾天我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

少女姣好素凈的面容在高清攝像頭前一覽無遺，皮膚白嫩如羊脂，細膩到挑不出什么瑕疵，眉目間卻透著無辜而哀傷的神色，宛如凝結在清晨山林間最純凈的一顆露珠，輕輕一觸便會破碎，令人竟生出一種想要將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呵護的沖動。前提是如若她并非這起校園霸凌的主導者——

［來了來了！最典的玉玉癥環(huán)節(jié)來了?。?

［瑪雅，大姐誰想看你賣慘，惡不惡心啊。］

［你還委屈上了？］

［裝什么裝，怎么欺負人的你是只字不提對吧？］

［怎么感覺這女的長得怎么和網(wǎng)上傳的那些丑照不太一樣，是同一個人嗎？］

［抑郁癥估計是跑去美容院治療的，我笑了。］

……

溫漾抿了抿唇角，像下定某種決心般放大了聲音，繼續(xù)道：“其實我有嚴重的施虐癖！”

“對不起！視頻是我沒經(jīng)過裴、裴同學的同意私下偷拍的，前幾天出門我不小心把手機弄丟了，再之后那段視頻就莫名其妙被傳到了網(wǎng)上，造成了這么嚴重的后果?！?

“我絕對沒有想霸凌他人的心思，否則我就不會丟人顯眼地站在這里解釋了?！?

“我承認，我心理有點扭曲，總是忍不住想看喜歡的人為我痛苦的樣子，現(xiàn)在我明白了這樣做是不對的，但那段視頻，除了偷拍以外，都是我和裴同學在雙方自愿的情況下發(fā)生的。”

“我和他是在一起過，但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視頻涉及到了他的隱私，他不想幫我澄清我可以理解，畢竟是我的錯，我不會辯解的，只希望大家不要再去打擾我的家人了，他們都是很好很愛我的人，知道我有這種癖好也及時帶我去看了心理醫(yī)生，努力開導著我，所以我才能健全地站在這里，沒有被網(wǎng)絡上的非議擊倒?！?

“最后，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見，但我還是想說，裴同學，也謝謝你讓我認清了自己，原來我的喜歡會對一個人造成如此大的傷害，謝謝你一直包容我，遷就我，明天我就要離開這里了，你也能解脫了，祝你未來一切順利?！?

噼里啪啦如倒豆子般說完，現(xiàn)場所有人已被雷得外焦里嫩，鴉雀無聲，就連閃光燈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