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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著密碼解析的過程里,祁又璟繼續說:“你們以為韓業是怎么樣的一個人?高傲,強大,還是卑鄙?應該是卑鄙的,他用虛偽的愛情迷惑你。”
祁又璟盯著葉溯,然后看向喬巍然,“又用救命之恩企圖綁住你,不卑鄙嗎?怎么說,也不是一個正直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你們倆不討厭他嗎?為什么這么關心他是死是活?”
計算機上的密碼解析完成,隱藏文件被打開,祁又璟沉默了足足一分鐘,露出了一絲我早就知道如此的既欣慰又痛苦的微笑,才點開那份名為“韓業留”的文檔,他將光屏放出,以便于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文檔上留了一些什么。
是很多串復雜的公式,葉溯只能看懂第一個公式的結果:等于葉溯。
第二個:等于羅成。
第三個:等于景軍。
第四個:等于喬巍然。
第五個第六個和第七個都等于問號。
祁又璟怕他們看不懂,手指直接劃到第五個公式這里,說道:“這是韓業留下的關于剩下三個人的線索。當然了,沒有韓業,我想要破譯出這個最終等式,可能需要不少時間,絕對比韓業所用的時間長很多,可是,我一定能破譯出來,這說明什么?說明韓業并不是無法替代的。”
葉溯眼前發黑,想拒絕聽下去,可祁又璟冷淡的還帶著其他情緒的聲音不停地鉆進他的耳里。
“從發現星卦的那一刻開始,韓業就在為這一天,為他死亡的這一天做準備。他生怕時間不夠,生怕自己會出意外,所以沒日沒夜地破解星卦。當我知道韓業毅然地選擇讓喬巍然逃脫,自己赴險境時,我就知道他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總是量力而行的。”祁又璟的臉上呈現一個迷幻的笑容,“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變強大,卻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獨一無二。他會讓自己的生成為人族的驕傲和依仗,不會讓自己的死成為人族的遺憾和災難。”
第160章 營救
祁又璟微笑著,只是那笑容帶著說不清的恨和痛。他看向葉溯:“看到了沒有,韓業沒有價值了。他是不是很傻?他所做的努力就是將自己推向無人拯救的深淵!”
這話從他口里說出來,像寒風與刺刀。
葉溯深感惶恐和憤怒。
就連見慣了爾虞我詐勾心斗角的喬巍然也不禁陷入沉默,他不知該如何評價,但他知道,他決不允許韓業就這樣被放棄。
莫卡沉重地嘆氣,勸祁又璟:“你別這樣說……”
“那要怎么說?”祁又璟忽然站起來,看著莫卡就像一個委屈的孩子看到了可以保護他的大人,請求莫卡給他一個公道。但祁又璟畢竟不是孩子,而是沒有韓業之后的明院頂梁柱之一,他將手撐在了桌子上,只是難以忍受的情緒讓他的手臂止不住顫抖,桌角發出沉重的吱呀聲。
喬巍然直視的眼神落在祁又璟身上,他說道:“你也想救出韓業,為什么不繼續堅持下去?我不認為韓業已經遇難了……”
祁又璟不客氣地打斷他:“為什么?你說為什么?明院不是韓業的,不是我的,是人族的!這次為了救韓業可以浪費很多資源,下次又要為救誰不顧一切?你以為明院是靠什么才能存在這么久,才能在一次次蟲族中發揮作用,不就是權衡嗎?不就是我們明院中人的死亡來換取更強大的機會嗎?憑什么你說救就救,那你自己為什么不去救?韓業是為了什么才會落入現在的境地?而你呢,你們的主席呢,啊?他在做什么,派兵用韓業找到的線索在剿滅反動派,卻對韓業不聞不顧,他是否派過一兵一卒去找過韓業?”
他激動的語氣不是在譴責明院不人道的規則,而是在譴責這個世界,譴責無時無刻不在爭權奪利的那些人。他越說越激動,萎靡的臉上浮現不正常的紅暈。祁又璟接任監察司也不過和韓業同樣的年齡,承受的責任同樣不輕。他將永遠記得他擔任監察司司長第一件事不是為了對付蟲族,而是對付自己的同類。
早在加入明院時,祁又璟就將自己和所有明院人的生死拋卻,他預感到了這一天,他難過,更多的是憤怒。至交好友的失蹤和自己親手下決定縮減救援,讓他的憤怒和絕望到了極點,他不問自己和韓業以及千千萬萬明院人的付出究竟值不值得,只問這樣的犧牲究竟到何時才能停止。卻無人能答。
仿佛那是一道永不見光明的路。
祁又璟憤恨地看向無話可說的喬巍然:“我說韓業還真是徹頭徹尾的傻瓜,背負罵名十幾年,卻落了個死無葬身之地!為了你們干嘛費盡心思,要我說,將七個人全都綁來好了,愿意配合他就配合,不愿意就植入芯片,不服從就打。憑什么一些人死而后已,而另一些卻心安理得地享受別人用死亡換來的高枕無憂?要你們為人族做一些事很難嗎?每個人從一出生開始就欠下了債,欠過去五百萬年死去的勇士的債!我們所做的不過是還債而已,有什么資格有怨言?”
祁又璟喋喋不休地罵著,似乎想要將韓業所受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
“韓業不會死的……”葉溯覺得祁又璟是在罵自己,盡管難聽,他卻沒有任何反駁的想法,他只是想知道韓業該怎么辦。
祁又璟停下來,又換回那那副諷刺的模樣,“從他生而為人那一刻開始,他的生命就不歸他自己了,不是現在,就是將來。”
“我要去救他。”葉溯的眼神渙散,可語氣卻如此堅定。他想起了當初在西都星的訓練場時韓業說過的話:我一直在等待救援,卻始終沒有等到。葉溯無法想象那時候韓業的心情,也許此刻韓業比那時更加絕望,他絕不能讓韓業寂寞地死去。
“我也去。”一直沉默不語的喬巍然終于下定了決心,“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但既然救了我,我不能置他于不顧。”
“你們想讓韓業死不瞑目嗎?要是你們出了意外……”
“韓業不會死!”葉溯朝祁又璟吼了一聲,轉瞬聲音又弱了下去,“不會死的。”
喬巍然道:“你們明院的行事規則我不能接受,我有我自己的底線。放心,我也會量力而行的,事不可為我會退回來,我也會保護他的安全的,救命之恩總得找個方式還給韓業。”
祁又璟冷淡地看著兩人。
喬巍然同樣給他一個挑釁的眼神,然后攬住葉溯的肩膀,拖著他往外走,“叫葉溯是吧?韓業也對你有恩?那就還給韓業好了,這個明院我們看看就算。”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祁又璟繃著的臉垮下來,悲哀地求助未離開的莫卡,“莫卡老師,我們是不是壞透了?韓業用他的死綁住喬巍然,我又一次用他的死讓這兩個人更加忠心,為什么我們變得如此可怕?”
無論這次,喬巍然和葉溯能不能救出韓業,都至少能讓他們對韓業抱有極度的愧疚或認同。假如韓業有幸被救出,那就再皆大歡喜不過了,喬巍然依舊感謝韓業,葉溯自然也不會有其他問題。假如韓業不幸……那么今天他的一番話,至少絕了葉溯崩潰的機會,愛韓業?那就為他完成未完的遺愿吧。
莫卡心疼地走過去,抱兒子一樣安撫著祁又璟,“你沒錯,韓業沒錯,誰都沒錯。錯的,是這個殘忍的宇宙啊,活著是多么艱難的事情。如果一開始人族就滅種,就什么苦難都沒了,可好不容易延續了五百萬年,我們總得讓它繼續傳承下去。”
“有時候我在想,這是為了什么呢?就為了傳承嗎?活著的意義是什么?百年光陰眨眼就過。人族的延續又有什么意義,我們的存在對宇宙有什么干系?活得再久,還不是跟恒星一樣,爆炸之后就徹底消亡,宇宙不會記得,沒人會記得。”
“是啊,是啊。”莫卡一聲聲說著,好像就覺得人族就這樣完了好了,一了百了。
可他和祁又璟卻只是說說,再過片刻,依舊要為人族的傳承殫精竭慮,至死方休。
就如祁又璟,閉眼休息后,發下去一條條命令:跟蹤喬巍然和葉溯兩人,保證其安全。
喬巍然帶著葉溯回自己家里后,將他安頓在客房,自己去了聯邦行政樓,敲開了主席的辦公室。
主席是個慈眉善目的人,看到喬巍然,臉色和藹,笑容可掬,問道:“身體好一些了?”
喬巍然走進去,看到主席正在處理李默以及那群反動者的事務,雖然他和韓業沒能找到幕后主使,但拿出來的消息也足夠他們傷筋動骨了。
喬巍然開門見山地說:“主席,我想帶兵營救韓業。”
主席頓了頓,笑道:“你知道嗎,這是難得的一個機會。十二年前,明院元氣大傷,現在最具威脅的執行司司長也失蹤,收服明院指日可待。”
喬巍然:“可韓業是在為您以及人族執行任務時失蹤的。”
主席略微責怪地看了喬巍然一眼,似乎是喬巍然說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你是在感情用事嗎?如果不是你的能力優秀,我很難將你一直放在軍委副主席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