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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一點甜頭都想要繳械投降的、缺愛的惡鬼,就連青面獠牙張牙舞爪都是偽裝。
沒出息死了。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 請欣賞 謝老板哄弟記
第63章 私心
63
老舊的小區房周圍監控稀少,雖說社區民警經常督促這邊的物業多安裝幾個攝像頭但礙于拖拉的工作狀態,那些早就應該安裝上的監控遲遲沒有安裝,再加上這地方晚上有些陰惻惻的,隨行的警察都會送謝臻上了樓,確認房間里沒有危險后才離開。
留在鶴市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過得更加膽戰心驚一些,但謝臻是不怕的。謝臻將這兩年來,自己存儲下來的非法經營的賬本、地址、經營流程以及一些犯罪證據統一交給了警局,除此之外還包括島上的一些簡單事物。警局帶人救援的時候,島上大部分都沒能被轉移,唯一蹊蹺的是沈京昭和唐紀都消失了,徹底沒了蹤跡。
謝臻篤定,在島上一定有著他們都不知道的通道,而沈京昭和唐紀離開的時候,帶走了什么也不為人知。謝臻從來沒有進入過那些被標為“重點”的集裝箱,因此也不知曉在里面多了些什么又少了點什么,唯一篤定的是,作為實驗對象的人消失了。
篡改基因、篡改命運的人會死,謝臻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畢竟在他剛分化的那一年,謝臻也想盡一切辦法想要找到一種可能性,讓自己改變的可能性。謝臻比很多人都更早地認識到自己的平庸,比很多人都要早熟地體會到不甘,以至于他撞了幾次墻,最后又比誰都更快地意識到現實。
謝臻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面前的電視一動不動,上面正播著最新的綜藝,藝人哈哈大笑狂賣節目笑點,可所有的聲音進了謝臻的耳朵,都變得宛若噪音一般。謝臻的面部表情是沉寂的,沒有半點變化,他正思考著,思考著這混亂的一切,從什么時候開始是這一切的契機?
七年前,謝臻和高浩東在大四結束的班級聚會結束后,撞見了有人被裝進麻袋中帶走,當時已經獲得鶴英分局職位,已經上任不到一個月的他們率先聯系了警局申請支援,緊接著,為了不跟丟目標人物,兩個沒有經驗的新人大著膽子莽著性子大膽尾隨,直到跟隨到了地點,看見了兇殺現場——準確來說,應該是分尸現場。
意外的是,兩個人被敏銳的他們發現,最后謝臻肩頸處中了一槍,身中數刀,而被擊中一條腿,難以快速行動的高浩東,在警車到來前忽遠忽近的鳴笛聲中,在一片混亂中被人駕駛著車,毫不留情地碾去了一雙腿。
最后死者的驗尸報告中顯示,死者身體里存在很多藥物殘留,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對腺體的催化藥劑。那也是謝臻第一次那么直觀地感受到所謂的“005”事件,而真正的、所謂的臥底行動,是從謝臻開始的第一年。
至于為什么由他成為第一個單槍匹馬沖鋒陷陣的勇士,一切都要歸結于謝天宇。
從謝臻發現謝天宇與005有關開始,從高浩東被判定終身殘疾開始,謝臻就不得不被卷入其中。
那么,在六年前的那場同學聚會中,沈京昭又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呢?
謝臻閉了閉眼,抓著遙控板將電視機聲音關掉,這時才驚覺自己的手機已經接連著震動很多下。
謝臻蹙著眉,手指一張張地滑過照片,這些照片看上去應該距離現在有些年月了,石墻上的血跡都已經干涸,生銹的鐵籠上還帶著斑斑血跡,墻壁上甚至還帶著許多道手指磨過的鮮血痕跡。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十分慘不忍睹,直到謝臻在那張沒有鋪任何東西的鐵板床頭前,看見兩個血糊得看不清的字眼。
竟然是——謝臻。
謝臻看著眼前觸目驚心的景象,忽覺身體一怔,他猛然間回想起靳時雨那次的發泄,和靳寒的那句話,你是第一次見吧?謝臻猛然意識到這些照片是什么,手指攥著手機,緊緊地,甚至泛了白。
能有這些照片的,除了靳寒大概也沒有別人。謝臻的頭一下子被沖得很暈,被隔著屏幕的鮮血氣沖得頭皮發麻,他的名字一共有二十八畫,一筆一劃都是用血寫出來的,用手指寫出來的,模糊不清的、團成一團的。
謝臻一個晚上都沒能睡好,他頂著發青的眼圈,早上起了個大早,穿上冬衣,套了條格子圍巾后便又照例出了門。這個點,負責輪班看護的警員剛好交班,謝臻出了門,剛好和一輛小型轎車上的他們打了個對眼。
興許是沒想到謝臻會起這么早,幾個人還意外地面面相覷了下。謝臻身份特殊,甚至還帶著些許尷尬,和這群年輕警員幾乎是找不到什么話頭可以聊,他摸了摸鼻尖:“我去看望靳時雨。”
幾個人連忙哦了兩聲,開著車載著謝臻去了。不知不覺,快到過年的時候了,鶴市的雪也進入了三天一小下五天一大下的狀態,謝臻出神地望著窗外的雪,連到了醫院都渾然不覺。
謝臻沒來得及吃早飯,他從醒來看到時間的時候,心里就只有一個想法,讓他快點見到靳時雨吧。準確來說,這個想法從謝臻昨天晚上看見那些照片開始,就已經誕生了。
他本來以為,這個點靳時雨大概沒有醒,卻不曾想,躡手躡腳地推開門時,躺在床上的靳時雨又一次準確無誤地投來了目光。靳寒替他找的護工送來了早飯,三層摞在一起的食盒正放在旁邊,騰騰地冒著熱氣,護工局促地坐在一邊,順應著靳時雨的意思,說是冷一下再吃,那他也就只能等一會兒再喂。
本來這種事,是可以安排和靳時雨熟悉點的警員來幫忙搭把手,但年末本來事就多,這次清剿后還有很多后事要料理,再加上靳時雨這個主力住了院,警局人手緊缺,于是靳寒只能花錢雇了不熟的護工來照顧靳時雨。
謝臻被屋子里的熱氣烘了一臉,匆匆摘下圍巾,熟稔又冷靜地走向護工坐的地方:“我來吧——”
“不用。”靳時雨眼皮都沒抬,“我自己會吃。”
“有一只手不是骨折了嗎,不要亂動了。”謝臻朝著護工揮揮手,示意他給自己讓個位置,話音剛落,卻不曾想靳時雨態度又一次強硬地拒絕了。
謝臻眼皮跳了跳,沒說話。旁邊的護工從謝臻身后探出頭來,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試探性地問道:“那……靳先生,還是我來?”
“謝謝,但是不用了。”
謝臻拍了拍護工的肩膀,示意讓他先走,絲毫不顧靳時雨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威脅的眼神,他拉了拉凳子,彎曲著長腿擠在小板凳上,手指撥了撥粥盒:“你喝白粥還是小米粥。”
“謝臻,你聽不懂……”靳時雨有些惱,正想發作,冷不丁對上謝臻的眼睛,想要說出來的話又生生憋了回去,他冷著臉一言不發,滿臉都寫著你又在干什么。
謝臻已經替他做了決定,端了小米粥,他握著勺子,在粥里攪和了很多下,舀起一勺,低垂著眼輕輕吹了吹,慢慢遞到靳時雨唇邊。謝臻的表情認真且真摯,全神貫注地認真做著這么一件事,他手有些僵硬,送到靳時雨唇邊的粥,卻遲遲沒能被人吃下去。
靳時雨只是看著他,然后垂下眼,不明分說地偏過頭去。
“確定不需要我幫忙?”謝臻將粥盒輕輕放下,將那已經涼透了的一勺塞進了自己的嘴里,鎮定自若地問道。靳時雨又看了看他,依舊不說話。
片刻后,靳時雨才猛地開口:“哪里給你來的習慣,我說了給你吃嗎?”
“……那你到底吃不吃?”謝臻有些語塞,順勢重新端起來,舀了一勺再次遞到靳時雨唇邊。謝臻瞧著這次靳時雨神情和剛在不太一樣,他看了看那勺小米粥,遲遲沒有動作,謝臻心想大概是不愿意用他用過的勺子,不愿意吃他吃過的粥,他嘆了口氣,話頭一轉:“那吃白粥吧,我去洗一下——”
牙齒輕輕磕碰到瓷勺的聲音響起,靳時雨皺著眉咽下了一口有些過于燙的粥,他面色稱不上有多好看,像是對這粥意見很大,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太燙。”
謝臻現在發現了,靳時雨長大后,唯一沒變的性格就是別扭,還有些擰巴。心里想的和嘴上說的從來都不是一回事,這人其實現在內心很舒暢吧……
謝臻更無語了,只能慢吞吞攪和著粥,晾一晾等著冷一些,再遞到他唇邊。實際上靳時雨有一只手,他可以端著碗,讓靳時雨自己吃,但這差事既然攬了下來,再說不干,靳時雨大概會掀碗。
“燙你就自己吹吹。”
“不想干就別干。”靳時雨眼皮不掀,冷聲冷氣地懟了回去。謝臻自覺好笑,扯著嘴角還沒笑出聲來,只聽得門口傳來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謝臻抬眼瞧過去,是滿臉笑意的紀星,他笑臉吟吟地插科打諢道:“不好意思,你們在調情嗎?”
謝臻:“……”
謝臻沉默地放下碗,靳時雨剛張開嘴,碗就從面前長了腿跑了,他遲鈍地又訕訕閉上,聽見謝臻靜靜回答:“在幫殘障人士做胃部保養。”
紀星笑而不語,沖著靳時雨微微挑了挑眉毛,謝臻很識趣,光是一個眼神,就知道自己現在不該留在這。謝臻假意看了看手表:“我去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