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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的是這一單的“中間人”,如果林小酒能搞定這場法事,他也能從中提成,因此態(tài)度相當熱情,很快便與林小酒約好了見面時間。
“中間人”叫做吳韜,是個三十出頭、戴眼鏡的男人,絲毫沒有林小酒想象中的仙風道骨,亦或是市井氣質,西褲襯衫一絲不茍,反倒像個訓練有素的地產(chǎn)中介。
吳韜件見到林小酒也有些驚訝,“沒想到大師這樣年輕,我得提醒您一句,這單雖然看著簡單,但是并不輕松……”
林小酒登時看穿他的顧慮,輕笑一聲,穩(wěn)重地打斷了吳韜,“吳先生,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依焰,是周不阿周老先生的關門弟子。”
反正原主的遺愿也是“做一個合格的風水師,不辱師父衣缽。”自然要提一提那位牛氣哄哄卻已仙逝的老爺子。
果然,聽到“周不阿”的大名,吳韜剩下的話都吞進了肚子里,短暫的審視后,又重新熱情起來,“原來是周老先生的弟子,難怪藝高人膽大呢,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林小酒端著“高人”的架子,矜持地點了點頭,“事不宜遲,出發(fā)吧。”
吳韜開一輛半新不舊的馬自達,載著林小酒,一路往郊區(qū)而去,“林大師,李老板的廠房在遠郊,時間可能稍微長一點,您多擔待。”
“無礙。”林小酒穩(wěn)重道,“能先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這個……”吳韜一邊開車,一邊慢慢道,“其實我也是從前幾任接單的‘大師’那里聽說了一點消息,可能也不全面。”
“李老板的工廠是個機械設備加工廠,流水線工作,工人大約有兩三百,經(jīng)常加班,連續(xù)工作十幾個小時是家常便飯,聽說有個女員工因為太累睡著了,一不小心卷進機器里,停下來的時候,半截身子都已經(jīng)扎爛了,根本救不回來,自那以后,經(jīng)常發(fā)生怪事。”
“最開始是有個打工仔在值夜班的時候,忽然就開始小聲哭,被人發(fā)現(xiàn)之后,才知道喊疼,身上也沒有傷口,但他堅持說疼得厲害,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像是假的。”
“更滲人的是,疼的位置和那個事故死亡的女員工一模一樣。”說到這里,吳韜打了個寒戰(zhàn),為了掩飾尷尬,伸手推了推眼鏡。
“那后來呢?”林小酒忍不住問。
“后來呀,多虧當晚的老車間主任有經(jīng)驗,他連夜帶著人,去廠房外扯了根桃木枝,狠命地抽打那個打工仔,一邊打一邊罵臟話,最后人竟然慢慢緩過來了。”
林小酒聽得津津有味,悄聲問封寄海,“大佬,你們鬼是不是真的很怕別人罵臟話呀?”
封寄海回給林小酒一個短促的冷哼,但表達的意思已經(jīng)非常清楚了:你敢罵一個試試?
林小酒自然不敢罵,乖乖繼續(xù)扮“高人”,聽吳韜繼續(xù)介紹,“可是自那之后,怪事接二連三地發(fā)生,鬧得越來越兇,又出了兩條人命,李老板不得已,才出重金請大師做法,只可惜一連請了好幾個,都收效甚微,導致李老板現(xiàn)在看誰都像騙子,如果態(tài)度不好,還請大師您多擔待。”
“不過,”吳韜話鋒一轉,“林大師您是周老先生的弟子,自然與他們不同。”
林小酒雖然在鬼大佬面前很慫,但跟著大佬心里有底,不過幾天的時間,裝逼的功夫已經(jīng)爐火純青,“不敢當,不過是跟先師學了一點皮毛,但對付幾個厲鬼還是不在話下。”
吳韜立即道:“那是、那是!”
封寄海:“……”
又過了一小時,吳韜將車子停在一片黑氣繚繞的廠房外,下車后,又忙替林小酒拉開車門,“林大師,這就到了。”
第62章
吳韜小跑著和門衛(wèi)快速說了幾句話, 見自動門緩緩拉開, 才又奔回來帶著林小酒進門, 邊擦汗邊尷尬賠笑:“李老板已經(jīng)在辦公室等您了。”
吳韜萬萬沒想到這位李老板這么大的譜兒,明明是求人辦事, 竟然連出門迎接都不肯,若是別人也就罷了, 這位可是周老先生的弟子,連累自己怠慢了她, 得罪了周派,吳韜這個中間人以后還要不要在風水界繼續(xù)接混?
好在林小酒沒什么太大的反應,臉上仍舊淡定平靜, 吳韜忍不住想:高人就是高人, 麋鹿興于左而目不順,處變不驚, 不愧是周老先生的關門弟子。
吳韜推開辦公室的門, 林小酒便見到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脖子上一條手指粗的金鏈子, 花襯衫,平頭, 小眼睛底下掛著兩坨巨大的黑眼圈,非常像一只低配版國寶熊貓,“大熊貓”掀起眼皮,看到林小酒時楞了一下,“小吳, 大師呢?”
吳韜忙介紹:“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林大師。”
李老板見林小酒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水靈靈嫩生生的,哪里像大師?
這么個乳臭未干的毛丫頭,說不定聽說了這里的邪門兒事兒,就能當場嚇哭出來,李老板忍不住皺了皺眉,若說之前還擔心吳韜又帶來個騙子,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可以肯定,吳韜連帶個騙子忽悠他都不肯了。
李老板當即沉下臉來,“小吳,我花了這么多錢,請你做中間人,是為了給我、給我的工廠求個平安,可不是我老李有錢沒地方花。”
李老板從兩人進門起,尊臀就一直沒從椅子上離開,一點待客之道也不講究,吳韜也忍不住變了臉色,冷聲道:“當初也是朋友找上門來,我才接了這一單,忙里忙外地跑了這么多次……您別看林大師年紀小,她可是我們風水界第一高人周老先生的關門弟子。”
吳韜話鋒一轉,“如果林大師待會兒勘察之后,開尊口說做不了法事,那么,整個風水界恐怕也都無能為力,我也不用再來回奔波做白工了。”
這幾乎是擺明了打算撂挑子,這位小吳先生,還是幾經(jīng)輾轉,由朋友的朋友介紹的,是李老板和‘風水界’唯一的聯(lián)系,見吳韜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李老板這才不情不愿軟了態(tài)度:“林小師傅,我最近被廠子里的事情,折磨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腦子亂的很,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你見諒,但我這廠子怪事頻發(fā),不是那么好處理的,兩個多月的時間,死了三個人……”
“全是一樣的死法?”林小酒接話。
李老板只當是吳韜告訴過林小酒,擼了擼自己的貼著頭皮的短發(fā),心煩意亂地點了點頭,吳韜看向林小酒的眼神卻更敬畏了些——他自己說過什么,自己還是記得的,林大師一沒念決掐算,二沒拿羅盤推演,一眼就看出了這些,果然是高人!
林小酒撣了撣小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負手而立,慢條斯理道:“第一個死者吳先生已經(jīng)告訴我了,因為長時間的疲勞作業(yè),一時打盹,被機器卷進去,絞成了肉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另外兩個,一個死在凌晨,一個死在傍晚,尸體都以同樣的姿勢扭曲變形,爛得不像樣子。”
林小酒看向李老板,“應該給家屬賠了不少錢吧?”
李老板雖然依舊黏在椅子上,可神情卻已經(jīng)慢慢凝重起來。
林小酒復讀機似的按著封寄海的說辭學舌:“而且,你們工廠里每到晚六點一刻,就會聽到奇怪的聲音,經(jīng)常丟東西,丟了的東西不是找不到,而是沒人敢取回來,對不對?”
如果說后面兩名員工的死狀和死亡時間,可能是從前‘做法事’失敗的大師們透露給了吳韜,但發(fā)生在廠房里細枝末節(jié)的小事,這位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不、林大師,是不可能知道的。
李老板正凝神思索著,林小酒又放出一顆重磅□□:“不止如此,你應該好多天沒睡覺了吧,因為,晚上總夢到‘那東西’去找你。”
李老板終于從椅子上彈起來,“林、林大師,還請您救救我的工廠,救、救救我!”
林小酒負手而立,清新的小花裙子此時硬生生穿出一股仙風道骨的味道,“帶我去你的廠房看看吧。”
李老板有種這次終于找對人了的預感,哪里還有心思拿喬,此時比吳韜還要殷勤幾分,一邊逐一解說介紹,一邊小心翼翼地問:“林大師,您看這廠子是有什么問題?”
“這廠房……”林小酒背著手,看著沖天的黑氣皺了皺秀氣的眉,李老板不自覺地緊張起來,眼巴巴等著這位“林小師傅”的高見。
就聽林小酒道:“這么多黑煙,環(huán)保標準超標了吧?”
李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