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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紀春蘭干笑兩聲,看向魏檗。魏檗似乎沒有聽到孔振飛說話,正努力埋頭扒飯。
紀春蘭心里嘆氣,她知道孔振飛的德性,成天叭叭叭一張嘴說得漂亮,根本不是俯下身子踏踏實實干工作的人。這也是為什么她著急慌忙帶孔振飛來見魏檗。紀春蘭擔心,如果沒她在中間穿針引線,和魏檗保持良好關系,以孔振飛的作風,早晚要把南常農科院和油山西村的合作禍禍干凈。
紀春蘭想了想,索性當著魏檗的面,把孔振飛架起來。她對魏檗說:“我們孔院長有能力,一個吐沫一個坑。說道就能做到的。”她又對孔振飛說:“孔院長,南常農科院交到你手里,肯定比我強。你立的這個軍令狀我記住了,回頭跟領導匯報一下,在明年年初南常市下發的年度工作任務紅頭文件里加上你的這一條。”
“咳……咳咳。”被孔振飛一句話干沉默,只好悶頭吃飯的魏檗聽了紀春蘭的話,差點憋不住笑,紀大姐不愧是紀大姐。
孔振飛聽了都懵了,我只是吹牛而已,紀春蘭你玩真格的?但面子比天大,孔振飛不但不能反駁,還得感謝紀春蘭對他的信任呢。
“謝謝紀局信任。”孔振飛端起自己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找個借口跑路:“天不早了,我讓司機把車開來。”
看著孔振飛落荒而逃的背影,紀春蘭也沒了吃飯的胃口,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嘆氣。跟魏檗說:“小魏,農科院是公家單位,你畢竟是私人。唉,要是將來合作不愉快,你也沒必要看我的面子。我的面子沒這么大,唉。”
唉。魏檗心里也嘆氣,姜還是老的辣。紀春蘭已經退了一射之地,態度放得這么低,她如果態度強硬的說不再和農科院合作,反而顯得咄咄逼人。魏檗只得道:“南常農科院的技術我信得過,能合作肯定要繼續合作。”
不過魏檗也沒有把話說死,畢竟一個單位將來的發展,和一把手的水平密切相關。像紀春蘭說得,她是私人企業,不可能拖著沒有動力的公家單位的“大船”往前走。她跟紀春蘭說:“紀大姐,我手底下也有不少干活的人,也要吃飯,等我發工資。”
后面的話魏檗沒有說,但紀春蘭全明白。
紀春蘭對孔振飛當院長本就十分反對,她力薦的接替自己的人是張長寧。只不過孔振飛搭上關系……“唉,妹子。”紀春蘭說:“我本來不推薦孔振飛。”農科院內部爭權奪利烏七八糟的事情,她想了想,終究沒有說。畢竟是自己工作了幾十年的單位,對單位依然有感情。
最后紀春蘭只得對魏檗說:“幸好農科院是雙重管轄,我在局里,農科院大事上也得聽我的。你如果將來和農科院產生分歧,直接找我!我出面給你協調。”
“好。”魏檗點點頭,跟紀春蘭碰杯:“祝愿我們合作長長久久。”
“長長久久。”
啪,清脆的碰杯聲,兩人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坐在回程的車上,紀春蘭看著淺薄、狂妄而又剛愎自用的孔振飛,知道合作長長久久的祝愿,也只能是祝愿了。她太清楚魏檗的能力和眼界,魏檗絕對不會和這樣一個人保持良好的合作。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不知道農科院還能正常運轉多久,可惜了農科院里,勤勤懇懇,為院里奉獻了一輩子的同事們。
紀春蘭感到隱隱有些頭疼。她只好停下思考,靠在汽車座椅上閉目養神。
紀春蘭為農科院的未來憂慮,魏檗自然也要考慮檗楊公司的未來。
她不能把技術研發的寶,全壓在已經變得不靠譜的南常農科院身上。
第101章
◎技術入股◎
唉, 心累。
魏檗送走紀春蘭,在北山農業大學附近的人行道上,往校園里走。雖然已是冬天, 但今天的氣溫格外熱。沒走多遠,魏檗便解開了外面大衣的扣子。依然不起作用,背后已經汗津津的, 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沉, 似乎浸了水, 像麻繩一樣捆在身上。
她索性把大衣脫下來, 搭在胳膊上繼續往前走。沒走一會兒,胳膊便酸了, 脫下來的大衣比在身上時顯得更加厚重,魏檗抓著領口扇了幾下涼風, 竟然有點兒懷念往常刮北風的日子。
熱,熱得讓人心情煩躁。
特別是想起孔振飛, 就更讓魏檗內心煩躁了。
她最怕和自作聰明的笨蛋打交道, 顯然,孔振飛就是這樣一個自作聰明的笨蛋。這種人,有他自己的一套堅不可破的邏輯,這套邏輯像烏龜殼一樣,緊緊裹著他們內里的淺薄和短視。
外人任憑說得口干舌燥,不論是溫言軟語推心置腹,還是暴跳如雷指著鼻子罵他們, 永遠敲不破他們的烏龜殼。任憑你說得再有道理,他們兩耳一堵,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心累, 發自靈魂深處的心累。面對孔振飛, 魏檗恨不得不用言語解決,而是直接上前用拳頭錘孔振飛的傻腦殼!
可惜啊可惜,現在油山西村和南常市農科院因為利益綁在一起,暫時難解難分。但魏檗亟需另外的技術團隊,來打破油山西村對南常市農科院的技術依賴,以便一步一步和南常農科院解綁。
“紀大姐,對不住了。”魏檗心里念叨:“你對南常農科院有感情,我對油山西村更有感情。”
魏檗琢磨,她要選個帶隊老大機靈的,可以長期合作的,南常農科院的技術平替。
哪怕現在團隊還很小、很弱,只有一個人……
李燭看著坐在自己面前,冬天里頭上冒著熱氣的魏檗,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技術入股?我?”他不確定的指指自己,又問了一遍。
對八十年代末的李燭來說,“技術入股”這個詞匯,還是太新了。哪怕他在省城,在高校,在接觸各類信息的前沿陣地。原諒他吧,畢竟在如今的大學象牙塔里,還沒有開始流行科研成果轉化經濟效益。大家一心做科研,在認知里,比起經濟利益,更多的是為國家、為社會做貢獻。
魏檗看他傻愣愣的模樣,不知怎的,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氣。她語氣不善,問道:“你知道股份制有限公司嗎?”
“這個我知道。”李燭連連點頭。
魏檗的氣兒散了一些。如果李燭說不知道,她剛剛立馬就會走。已經被一個笨蛋氣著了,今天沒有心力和兩個笨蛋糾纏。
好在李燭表現達標。
魏檗只需要向他解釋技術入股,不用從成立公司開始講。
“你讓我以技術成果或者專利研究作為無形資產,作價出資,按折算的比例給我分紅。”李燭聽了,沉吟道:“聽起來,我像空手套白狼。對我百利而無一害。”
他看向魏檗,問她:“你為什么不找我導師?他是這個領域的巨擘,有很多成果、專利。”
“請不起啊。”魏檗笑了一下,跟李燭說:“請你分5%的股權,請你導師得分接近50%!”
“你是圖我便宜嗎。”李燭玩笑了一句,話剛出口,便察覺到有些不妥。他偏了偏臉,轉移話題:“我從來不相信天上掉餡餅。說吧,技術入股,我需要付出什么?”
聞言,魏檗真心實意的笑了。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心。特別是被剛愎自用的笨蛋傷害過之后,魏檗覺得李燭如此面目可親。
她說:“技術入股需要分擔虧損。一旦入股,就要以你認購的股份為限,對公司承擔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