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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與易嘉言談到朱熹的事情時,南橋告訴他想要放棄保研資格,把名額讓給朱熹。但易嘉言不同意。
他冷靜地給她分析:“如果你把機會讓出來了,她只會認為是她的選擇替她爭取到了這個機會,她不僅不會感謝你,還會認為是你害她落到這個地步。”
“我不需要她感謝我,我只是覺得她的父母很不容易,而考研對我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所以——”
“所以你更不能讓。”易嘉言反駁得干脆利落,“你的同情是因為你善良,但她弱不代表你就該相讓。南橋,你想想看,如果經過這件事情,她覺得任何機會都可以通過出賣靈魂和卑鄙手段得到,今后她的人生會變成什么樣子?”
“……”南橋說不出話來。
“如果一時心軟反而害了她,你這不是幫她,是把她推向了更深的谷底。”
易嘉言似乎總是這么一針見血,思路清晰。
那一刻,南橋站在昏黃的路燈下,聽著他溫柔的聲音,忽然覺得沒什么可迷茫心軟的了。
他在通話的最后低聲笑了:“南橋,你的性子一向是很軟的,但是屬于自己的東西,如果你都不去爭取,輕易拱手讓人,將來又怎么能把握住更好的機會,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呢?”
“……”
“我希望你過得很好,沒有束縛。你要知道,沒人任何人任何事能夠牽絆住你的腳步,所以那些無關緊要的軟弱,今后都拋開吧。”
從書記辦公室走出來,盤算著易嘉言那邊正好是夜里九點,她走在難得的陽光下給他打電話。
電話是前一天夜里他打給她的那一個,說是酒店房間里的座機。
心情是愉悅而輕快的,就好像真的如他所言拋掉了一些束縛她已久的東西。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人接起。
她正張嘴想要叫一聲嘉言哥哥,就聽見一個輕快悅耳的女聲問她:“喂,你好?”
南橋一愣,那聲嘉言哥哥被堵在了喉嚨里。
“喂?請問是哪位?”那女人疑惑地問。
“我,我找易嘉言……”南橋的聲音變得有些空洞。
“哦,嘉言他在洗澡,請問你有什么事,我能幫你轉達的嗎?”
夜里九點,他的酒店房間里有一個女人,而他在洗澡,對方問她有沒有需要轉達的話。
南橋拿著手機站在原地,忽然之間渾身冰涼。
冬日的暖陽也變得不再暖。
☆、第17章
第十七章
“有人打電話來?”易嘉言從浴室里走出來,頭發濕漉漉的,年輕雅致的面龐上泛著一抹健康的紅潤。
他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揉了揉頭發,拉開凳子坐在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開始查看次日的會議進程。
一旁的沙發上盤腿坐著個年輕女人,支著下巴一臉欣賞地望著他。
“羅格先生約我明晚一起吃飯,你如果有空,陪我一起去吧。”易嘉言側頭看她。
“是盛情邀請我陪同你出席,還是只是因為你沒有女伴,所以拿我湊個人頭?”盧雅微翻了翻白眼。
“理論上來說,是后者。”易嘉言微微一笑,卻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來,走到她的面前,“但從情感角度出發,我是真心誠意邀請你陪我共進晚餐。怎么樣,要不要陪我?”
他唇邊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微微頷首,朝她伸出一只手來。
哪怕盧雅微見慣了他這種紳士風度,也知道他沒有半點旖旎的意思,但看見這個男人朝自己俯首微笑,眼神安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內心還是升起一陣莫名的喜悅。
她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出來,朝著他手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少裝腔作勢,沒有高富帥的命,別給我演偶像劇!”
易嘉言笑了兩聲,摸摸自己的臉:“失算,失算。南橋總跟我說我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害我信以為真,把自己當成了高富帥。”
“她是你妹妹,不幫你幫誰?”盧雅微嗤之以鼻,“就跟你似的,成天都南橋南橋掛在嘴邊,經過godiva百忙之中也不忘給她買巧克力,大老爺們兒一個還跑去飾品店挨個挨個挑手工發卡……我都懶得說你,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妹控!”
易嘉言的眼里蘊起了溫柔的笑意,想到南橋,那個柔軟靦腆的妹妹,他總是忍不住多疼她一點。
“妹控又如何?只要能讓她高興,你讓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哎,我問你,她又不是你親生妹妹,也沒半點血緣關系,你為什么那么喜歡她啊?”盧雅微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抬頭望著他。
為什么那么喜歡她?
這個問題把易嘉言也給難倒了。
想一想,其實在南橋隨母親一起來到北市以前,易嘉言就早已對她很熟悉了。
南橋的母親嫁給易重陽后,生活美滿。易嘉言隨父親的性子,對親情與家庭看得很重,加之有些早熟,并沒有對這個繼母產生所謂的敵對情緒。
黃姨溫柔賢惠,彌補了這個家庭的兩個男人因不善言辭而造成的過于刻板的氛圍,易嘉言很快接受了她,并且從心底里喜歡她。
只是后來他發現黃姨常常一個人在書房里發呆,有一次他去書房叫她吃飯了,發現她眼眶紅紅的,有些慌亂地擦了擦眼睛,勉強笑著走了出來。
后來他去書房找書,無意中在柜子里發現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梳著兩只小鞭子,害羞地對著鏡頭笑著,雙手有些緊張地拽著身上的碎花裙,兩顆小虎牙也一不小心露出了蹤影。
易嘉言記起父親曾經提過,黃姨有一個女兒,隨她的前夫一起住在吳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