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瑛無視明顯不快的徐貴妃,對皇帝福身道,“父皇,我有幾個不解之處,想要請教丁統領。”
皇帝抬手,讓周瑛隨意。
周瑛看向丁唐,問道:“敢問丁統領,那被抓住的人販蔡三英,是否親手指認過黃寶?”
丁唐回道:“回稟公主,臣是根據畫像找到黃寶,找到人時,黃寶已經死了……”
周瑛卻語氣平靜,再次問道:“那我更正一下,蔡三英是否指認過黃寶的尸體?”
丁唐抬頭看了周瑛一眼,及到此時,才算正了心態,回道:“臣在發現黃寶的尸體后,就把蔡三英提出來,讓蔡三英指認是否是當日與他接頭之人,他說是。”
周瑛走到周璉跟前,彎下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卷宗等物,翻出畫像,一看畫中人圓臉盤,單眼皮,小眼睛,一點特征沒有,再普通不過的長相,更是應了心中猜想,她又問道:“黃寶死狀如何?”
上首的徐貴妃嫌棄皺了皺眉,“你問這個做什么?”
周瑛回頭一笑,“自然有用,母妃稍安勿躁,馬上就好。丁統領請講,我等著呢。”
見皇帝并沒有阻攔,丁唐掩去眼中的驚訝,恭敬回道:“臣發現黃寶尸體時,不足一個時辰,他面部青紫,眼球突出,眼白充血,舌頭吐出,尸斑呈……”
“夠了!”徐貴妃捂著胸口,厲聲喊道。
“是我的不是,讓母妃受驚了。母妃若害怕,不如先下去歇一會兒?”周瑛一臉歉然道。
徐貴妃哪肯在此時離開,閉眼恢復了片刻,才冷聲拒絕道:“不用,你快些進入正題就是。”
周瑛點了點頭,再次歉然笑笑,“母妃放心,這一部分已經問完了。”
她這才轉頭問丁唐道,“我并不是專業人士,對這一點很好奇,在尸體面部如此猙獰扭曲的情況下,曾經僅跟接頭人見過數面的蔡三英,真能辨認出接頭人就是這具尸體嗎?”
丁唐不由征愣了一下,這一點確實無法保證。
周瑛又舉起那張畫像,補充了一句,“尤其在接頭人長得一副大眾臉長相的時候。”
丁唐倒也不是固執己見的人,認真考慮過周瑛的話,沉吟片刻,謹慎措辭道:“公主說得也有道理,確實不能排除蔡三英認錯了的可能。”
“有這個可能就好,我也并非要推倒證詞。”周瑛禮貌道,伸出一根手指,“這是疑點一。”
“適才我聽丁統領說,曾在黃寶房中搜出兩千兩白銀,正與蔡三英向接頭人第二次勒索時索要的額度相同。”得到丁唐點頭示意,周瑛又問道,“敢問這白銀是在何處搜到?”
“就藏在黃寶床下……”丁唐眼神往徐貴妃處瞟了一下,還是道,“溺桶里。”
果然這話一出,徐貴妃掩鼻靠在椅背上,作嘔道:“這也太惡心了。”皇帝也皺了皺眉,替徐貴妃拍了拍后背,但到底沒出言叫停周瑛的問話。
所以周瑛只當沒聽到,繼續問道:“除了遺書,他屋中有無其他可疑之物?”
丁唐搖頭,“并無其他。”
周瑛又翻出那封遺書,“而這封遺書,也對綁架謀害皇子一事只字未提。”
徐貴妃拍了拍胸脯,才忍下胸腹中翻滾的惡心,緩過神來就聽見周瑛這話,不由插嘴答道:“這太監既然一腔忠心,不想拖累大皇子,又怎么會留下把柄,讓人指控?”
周瑛朝徐貴妃點頭笑道:“誠如母妃所言,既然他不想拖累皇兄,在遺書中一句不提綁架一事,那又為何把兩千兩銀子留下?出了院子,再走幾步路就是湖,直接把銀子沉到湖底就是,他為何要把這現成的把柄留下?留著好坐實他的罪名,再引火到皇兄身上嗎?”
屋中頓時一靜,軟倒在地的周璉不由眼中一亮。
周瑛豎起兩根手指,“這是疑點二。”
周瑛蹲下身子,看向眼神灼灼的周璉,問道:“三天前,父皇和母妃乘馬車歸來,剛進門口就被大皇兄叫住,并向父皇回報漕運總督落水一事,大皇兄可還記得?”
☆、第56章 按下葫蘆浮起瓢
周璉忙點頭,“當然記得。”
見周璉堂堂皇子之尊,竟落得這般狼狽模樣,周瑛心中微微有些酸楚,半晌道:“以我對大皇兄的了解,你并不是多愛管閑事的人,那一天為何主動擔下了這事,來向父皇回報?”
周璉倒是沒惱,臉紅了一下,才道:“我記不太清了,當時張大人昏迷不醒,大家沒個主意,亂哄哄的,不知道怎么就都讓我找父皇稟報,我也想趁此向父皇表現一下,就過來了。”
周瑛又道:“父皇并未透露去向,大皇兄是如何得知父皇行蹤,并恰好在門口截住了父皇?”
顯然周璉聽明白了周瑛言下之意,臉色一白,“也是人群中有人這么說了一嘴,說父皇今日未至,想是有私事要辦,快到中午差不多也該辦完了,若回去說不定正好能碰上。好幾個人都這么附和,我一想也在理。我又急著走,根本沒注意第一個提起這話的是誰。”
周瑛直視著周璉的雙眼,正色道:“你可能保證,你所說的都是真的?”
不待周璉說話,周瑛又補充道:“大皇兄,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當日你既然說隨同一群官員巡視河岸,又發生了漕運總督暈倒落水一事,想來記得此事的人不少,若丁統領事后查證,與你所說不符……后果如何,你應該心知肚明。”
周璉深吸一口氣,眼圈猶紅,嗓音依舊在顫抖,但眼神卻一片赤誠堅定,一字一頓道:“我發誓,我所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若有一句虛假,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砸得屋中瞬間一靜。
皇帝眼神復雜看向周璉,然而周璉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一眼都沒望向坐在上首的父皇。
周瑛拍了拍周璉的肩膀,站起來道:“這是疑點三。”
見徐貴妃皺眉想要開口,周瑛大方道:“當然,是否屬實,還需要丁統領驗證。”
徐貴妃瞥了周瑛一眼,舉起茶杯喝了口茶,以作掩飾。
周瑛只當沒看見,繼續道:“父皇,我倒不是說憑著這三個疑點,就能證明大皇兄無辜。但它們確也指出了一種可能,就是此事背后另外有人,大皇兄只是被設計頂罪,當替罪羊。”
皇帝原是心疼周瑛此番受苦,再加上許諾過要將壞人治罪,才特地叫她來旁聽,沒想到這樣小小一個舉動,竟帶來這般意外的收獲,驚訝之余,不由用全新的眼光打量起周瑛。
周瑛覺察到皇帝審度的視線,也不驚訝,只微微笑著,“父皇,您覺得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