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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瑤乖乖準備定親,可實在讓周瑛有些意外。
去年周珂快要成親的時候,周瑤對這種被人安排親事的反感,還歷歷在目呢。尤其以周瑤目下無塵的性子,周瑛還真想象不出來周瑤妥協的樣子。
一打聽后,周瑛才知道,周瑤看上的是去年的新科狀元袁君。
公主配狀元啊。
老實說,周瑛的心情實在算不上好。
因著廣為流傳的陳世美,并其他寒門駙馬的故事,讓周瑛實在對這位新科狀元放心不下。
當然了,袁君能考中狀元,一身才華自不必說。袁君寒門出身,家中只有老父還在,靠著幾畝薄田,供出來這么一個狀元郎來,還被公主相中,眼見就要飛黃騰達,這實在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對于袁君的名頭,周瑛這一年里也有所耳聞。
這一位袁君雖然出身貧寒,但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兒。因為盤纏太少,沒錢住客棧,所以借住在寺廟,不料被某位進香的官家內眷碰上,被羞辱是窮酸要飯的,讓他別來玷污佛門清凈地。
袁君倒沒出口相爭,直接做了一首詩,借花喻人,諷刺其腰肢搖擺,把那種對上諂媚,對下囂張的丑態,刻畫得入木三分。這位內眷回去就“病”了,這樣也沒擋住御史臺彈劾。這位內眷的夫君雖未丟官降職,但也灰頭土臉了好一陣子,倒是讓袁君名聲大噪。
袁君出了名之后,有不服他才華的,有自詡正義的,時不時來約戰,袁君卻一概拒了。
因此有人說袁君才華不過爾爾,那一日的好詩不過是撞了大運,說不定還是抄的,也有人罵他是縮頭烏龜,沒種的孬貨……對這些,袁君一概不理,只管閉門讀書。而當眾人漸漸忘了袁君的時候,袁君又金榜題名,榮登榜首,以最無可辯駁的方式,隔空打了那些人的臉。
若周瑤并沒相中袁君,對于袁君此人所為,周瑛甚至可以稱之為欣賞。但在袁君有可能成為她姐夫的情況下,那點子欣賞頓時灰飛煙滅,他的所有行為,都顯得可疑起來。
不過,冷靜下來想想,袁君這心高氣傲的性格,或許還真對了周瑤的脾氣。
這次周瑤松口定親,或許并不是扛不住了,找個人來搪塞糊弄,而是真的相中了袁君此人。
周瑛忙上門去拜訪,結果去了周瑤的公主府后,這位等閑不愛出門的三公主,竟然不在家。周瑛愣了愣,心中更加擔心,更下定了決心要等,因著常來,周瑛也不客氣,直接吩咐道:“上壺好茶,并幾盤點心來,我今兒個左右無事,正好在府上多消磨一會兒時間。”
宮女一邊斟茶,一邊笑道:“哪用七公主吩咐,您才一進門,我就讓人催點心去了。”
周瑛笑道:“果然是三姐姐的宮女,這樣千伶百俐的。”
宮女又笑著應承了兩句,退了下去。
周瑛直等到茶都淡得喝不出味兒,點心都下去一大半了,周瑤才姍姍回來了。
一見周瑤那輕盈的步伐,微微發亮的雙眼,周瑛心中暗道不好,自己是不是不用再問了,周瑤何只是相中了袁君啊,這副少女懷春的模樣,恐怕是早就已經陷進去了。
周瑛暗中自責對周瑤疏忽太多,試探著道:“瞧姐姐這高興的樣子,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周瑤解下披風,笑著睨了周瑛一眼,“得了吧,還跟我裝,不就是上門興師問罪的嗎?”
聽著這熟悉的語氣,周瑛頓時知道,周瑤肯定沒被兒女情愛沖昏頭腦,失去理智。周瑤頓時松了口氣,挑眉道:“既知道我是興師問罪的,還不快從實招來?姐姐瞞得我好苦。”
周瑤在宮女的伺候下凈了手,打趣道:“難道不是你在忙著你的大事嗎?我可不敢因著一點小事打擾。”周瑤又煞有介事嘆氣道,“若非今日出了這事,恐怕你連我家大門朝哪開都忘了呢。”
兩人打趣了一番,周瑤又抹了香脂,揮退了下人,才道:“你是擔心我的親事吧?”
周瑛點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突然?這袁君的品性為人如何,你可拿得準?”
周瑤坐到周瑛身邊,喝了口茶,“也不算突然吧。我跟袁君認識了也有一年多,他做那首讓他名聲大噪的諷喻詩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也因此跟他結識。”
一聽這話,周瑛不由生了疑心,遲疑道:“竟是這么巧嗎?”
☆、第73章 周瑤成親
雖然周瑛努力做出不經意的樣子,但周瑤還是一眼能看出周瑛的擔心,“我就算心里再怎么站在他那邊,也必須承認,當時袁君只是一個窮書生,哪能控制得了侍郎夫人出現何地,所做何事?”
“他雖然不能控制,但卻能提前打聽好,順勢而為。”周瑛直言道。
“就算他能打聽得出一個小小侍郎夫人的行程,但我的行程,他又如何能知道?”周瑤倒是不以為杵,只笑道,“我的公主府可不是那么沒規矩,四處走漏消息的地方。”
“袁君碰上身為公主的你,確實可能是意外。”周瑛沉吟片刻,遲疑道,“但他偶遇那位侍郎夫人,被其羞辱,并作詩諷喻,一時名聲大噪的事,卻未必是意外了。”
“這不可能,他不是那種嘩眾取寵的人。”周瑤說得斬釘截鐵。
“當時在場有幾人?”周瑛只問道。
周瑤仔細回憶一番,肯定道:“除了袁君,就是侍郎夫人主仆五人,正巧路過的我并宮女三人,引路的知客僧兩人,再有兩個路過的香客,余者就再無其他了。”
這下倒是不好判斷了,周瑛皺了皺眉,“侍郎夫人丟了面子,肯定不會外傳。至于知客僧,若隨意傳香客閑話,法華寺就不會成為京城數一數二的寺廟了。三姐姐不是碎嘴的人,而袁君聽三姐姐的意思,也是個君子。當面罵回去也就罷了,事后再傳閑話,有違君子之道,所以應該也非他所為。”
周瑤看了周瑛一眼,顯然聽出了周瑛指向袁君的明褒暗疑,“他或許并非君子,但也不是耽于此等小道之人。”周瑤不想跟周瑛因為這個生惱,又轉回話題道,“你不提我倒是忘了,所以當初把這事傳得沸反盈天的,就是那兩個不知名的香客了?”
周瑛無奈道:“或許吧。”
對于周瑤明白無誤的回護信任,周瑛也是無法,許是她想多了呢?
畢竟周瑛只是聽過一些傳聞,從未跟袁君有過交集,單憑一二傳聞,就猜測其心懷叵測,未免過于斷章取義。真正跟袁君相處過,有發言權的也是周瑤。周瑤不是個被一二甜言蜜語就能哄了的傻姑娘,她生母出身卑微又無寵,卻能在宮中一直地位超然,這可不是單憑一腔才華,就能保持得了的。
周瑛相信周瑤的心機眼力,此刻質疑袁君,一則是怕她在情場上是新手,被人哄了,二則是自家長得美,才華高,仙人都堪配的姐妹,卻被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叼走,到底心有不甘罷了。
周瑤看到周瑛沮喪的模樣,不由失笑,“別為我擔心了,我堂堂公主,還能被他欺負了不成?”
周瑛抬頭道:“你當真認定他了?”
周瑤沉默片刻,徐徐道:“當年我見二姐姐終生大事,被人拿去當籌碼,嫁給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浪蕩子,心里就發誓過,我一定要找一個我自己看中了的人。”
周瑛有些驚訝,而又笑了,“合該如此。”
“我就知道妹妹懂我。這話跟我母妃說了,她只會說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罵我不安于室,不守婦道。”周瑤冷笑,“不過是上位者編出來愚民的話罷了,還真有人信,真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