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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他們做什么?”周瑛說道,“這終究是你的日子,別人又不能代你嫁人生子。”
再者,這些規矩也就蒙一蒙深受其害的老古板或老實人罷了,真正心思機滑的人,又有哪個照著這些個規矩來了。像周環那樣的大有人在,小小年紀就籌謀自己的親事,甚至主動出手勾搭,這樣的說出去,難不成還要浸豬籠了?不過是大家都心領神會,不往外說罷了。
周瑤也點點頭,又嘆道:“那時候我甚至不求什么琴瑟和鳴,對詩和歌的夫婿了,但我總不能嫁一個,連我彈個琴、說個典故,他都不解其意,只能干巴巴說好的人。”
像是想起了什么開心事,周瑤眼中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幸好我遇上了他。”
周瑛見周瑤這般模樣,只能心中一嘆,不再去勸。總歸周瑤貴為公主,本身也硬氣,不是隨便被人拿捏欺負的。周瑛只問道:“父皇可說了,什么時候下旨意?”
周瑤知道周瑛這算是接受了,不由笑了起來,高興地牽住周瑛的手道:“就在下月初十,父皇體貼,說既然要和袁家結成姻親,不忍他老父在鄉間受苦,決定接其定居京城。”
皇帝這話到底說得漂亮,周瑛心中暗贊。
想必皇帝也是怕自家公主金枝玉葉,回鄉省親時,被鄉野粗人慢待嚇到,所以才接其到眼皮子底下,也好震懾一二。再者說,袁家山高水遠的,誰知道袁君有沒有有欺善霸惡之舉,可曾定親,有無青梅竹馬,甚或停妻再娶……不派人調查清楚,誰能安心嫁出自己的掌上明珠?
周瑛笑道:“這是應該的,還是父皇考慮周到。”
不過讓周瑛遺憾的是,皇帝調查回來的結果一切順利。袁君身家確實清白,無絲毫劣跡,袁父也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夫,一知道自家兒子不但中了狀元,還要尚公主,高興得囫圇話都不會說了,別人怎么吩咐就怎么做,生怕壞了兒子的好事,怎么敢囂張擺公公的架子。
既然袁家沒有齷齪,袁君一表人才,才華橫溢,還中了狀元,尤其自家女兒心許,除了家境差一些,皇帝也沒什么可挑剔的,在欽天監卜算吉日后,很快下了旨意,著周瑤下降袁君。
袁君雖然中了狀元,也入了翰林院當了從五品的修撰,但這點俸祿畢竟不多,所以雖然袁父賣房賣地來京城了,父子倆也買不起京城的房子。皇帝直接賜下一座三進院子,供其居住,畢竟總不能把人召來京城了,讓人家再睡寺廟吧。而且皇帝也很照顧袁君顏面,只說是賜狀元府。
要知道狀元三年就有一任,若每個都賜一座狀元府,那京城都該裝不下了。
至于一應婚嫁之物,則直接由內務府操辦,也免了袁家的尷尬。
成親之日在九月初十,因著袁君是狀元,也不用御郎捉筆代勞,那催妝詩、卻扇詩,更是不要錢一樣,一首接著一首,還首首應情入景,才氣逼人,讓女方想挑刺都無從下手。
由于是尚主,所以成親地點在公主府。
喜轎從公主府出來,繞著崇仁坊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公主府。
雖然袁家親眷中沒有拿得出手的,但袁君好歹是新科狀元,又尚了主,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所以翰林院一應同僚上峰都很給面子,有這群清貴撐場子,袁家席上也不算太失顏面。
當然,與席者除了男方一邊的翰林院清貴,就是女方這一邊的皇親國戚,周瑛就算在其中。此外朝中大員也大有人在,內閣首輔、次輔,六部尚書、侍郎,御林軍統領、副統領,朝廷里數得上號的基本都在。這當然不是周瑤或袁君的面子,而是皇帝會出席此婚宴。
皇后照例沒在,而周瑤生母因位份低,也未能到場。
皇帝許是照顧周瑤的顏面,并未帶徐貴妃到場,受新人拜高堂的禮。
雖然照著婚約舊俗,成親時拜見男方高堂,但誰讓出嫁的是公主呢。一般人想給皇帝見禮都沒機會,皇帝給周瑤做面子,出現在婚禮現場,那真是天大的顏面,誰會想不開跟皇帝說不合規矩呢。
皇帝還特許袁父坐在旁邊,一共受新人三拜,這可是莫大的殊榮。
袁父雖說出身鄉鄙,但被禮部官員培訓數天之后,雖然局促緊張了些,但大體也算不功不過。
至于一對新人站在一起時,也確實是一對璧人。
若是男的,必要羨慕袁君能娶了這樣一個身份高貴,又貌美如仙的妻子。若是女的,也必要羨慕周瑛能嫁給一個玉樹臨風,又才華橫溢的夫君。這一對站在一起,實在是羨煞旁人。
皇帝在喝了一對新郎的敬酒后,又待了一刻,就退了席。
先前畢竟礙于皇帝在場,雖然皇帝也祝了酒,下面的也都努力做出熱鬧喜慶的樣子,但到底有些拘束,皇帝這一退場,氣氛才算熱鬧了起來。
當然,再怎么熱鬧,都跟新娘無關。
就算是貴為公主,在這個年代成親,也免不了要枯坐在新房里,在諸多女眷跟前裝矜持。不過到底周瑤是公主,袁家并無女眷,能站在新房的都是皇家內眷,不會沒分寸,開不合適的玩笑。
周瑛見時間差不多了,招呼女眷告退,離開前看了一眼艷色逼人,一身紅妝的周瑤,掩上了門。
☆、第74章 銀樓
周瑛告辭離開,徐弘看天色頗晚,起身送她。
其實周瑛內有素枝、白柳伺候,外有黃謙等侍衛陪同,暗中還有大皇子周璉送的死士護衛,又在京城天子腳下,哪會有什么危險。但徐弘主動相送,到底是一份心意,周瑛也就笑納了。
兩人跟主人袁君道別,相攜離開。周環在一旁看到,攥緊拳頭,想要托詞一起走,但她畢竟尚未開府,就算離開,也是回宮的方向,跟周瑛也不順路,不由心中暗恨。
至于周環如何作想,周瑛并不知曉,她回去之后,倒是有一樁小的喜事。
當年她開府時,皇帝送了幾處店鋪,其余的周瑛不懂,只查查賬就罷了,并未插手經營,倒是有一家銀樓例外。因著她在影視作品里很見過一些奇巧精美的釵環配飾,所以提供了一些設計構想。銀樓的師傅們也很給力,聞一知二,融合了后世的設計和當代的審美,做出來的首飾都很受歡迎。
當然,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周瑛這個公主常在外出、宴會上佩戴,致使人爭相效仿。
這家銀樓生意大火,免不了要擴大店面。這條街上可謂寸土寸金,誰舍得賣出去,周瑛也是等了兩年多,才有一家古玩店老板因老父去世,闔家回鄉,才要將鋪面出手。
周瑛著人去洽談,這不晚上一回來就有人來報,說是已經談妥,交了錢,去衙門辦了手續。
翌日,周瑛去宮里,跟新婚的周瑤、袁君認親見禮。
周瑤氣色很好,進門入座時,袁君對周瑤也頗照顧體貼,兩人也沒有多親近的舉動,只偶爾對視一眼,或不經意接一句話,氣氛默契又甜蜜。周瑛默默捂住眼,只覺自己要被閃瞎了。
見周瑤和袁君確實美滿,周瑛也放了心。
待見過親后,周瑤和袁君一道離開。周瑛想了想左右無事,就去看新買下的那家鋪面。
因為古玩店老板著急回鄉,除了幾樣鎮店的古玩帶走,其余的連同鋪面一起打包賣給了周瑛,這個周瑛倒是知道。不過在古玩店的門口下馬車后,周瑛才知道,古玩店主不但留了一堆沒幾樣真貨的古玩,還一并把原先的伙計,掌柜也留下了。
周瑛看了一眼殷勤備至的掌柜、努力討好的伙計,倒是不置可否,抬腳進了門。
周瑛并不懂怎么鑒別古玩的真假,但在宮里真東西見得多了,也能分辨一些假貨出來。周瑛正頗有興致一樣樣看著,不經意間透過博古架,瞥見賬房先生正一本正經在柜臺后打算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