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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聲音低沉綿綿,卻帶著春日的繾綣,好似山寺的佛鐘般敲在她心上,就連帶有侮辱意味的主人二字被他此時說出,都似有莫名的柔情,陸溪月不由怔住,蘇白在意的竟是這個?
男子問出那句話后便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似乎不肯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她冷道:“你對山莊犯下這般罪行,我不殺你已是極限,又如何會喜歡你?”
男子眸中的光瞬間暗淡,可倏然卻又亮了起來。
他竟又走近了些,近的像是那日在江風樓,陸溪月皺眉,下意識地退后一步,男子卻再次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兩人離的這般近,近的像是那日在江風樓的房間里,男子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額頭,帶著莫名的青草香,竟吹散了些許唐忱帶給她的惡心。
她聽到男子低沉緩慢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如果我說當初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主人是不是……就會喜歡我?”
如果?世間怎么會有如何?
更何況她怎么會喜歡蘇白,喜歡這個她看著長大,足足比自己小了六歲的人?
男子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很是緊張。
一股怒氣瞬間涌上心頭,若不是唐忱方才胡言亂語,蘇白也不會問出這種話,他難道以為他做出這種事情后自己卻不殺他,是因為喜歡他?
簡直荒唐。
她冷冷說道:“蘇白你聽好了,我不喜歡男人,也從沒喜歡過任何男子。”
“我不殺你只是因為我殺不了你,只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
她裝作沒有看到男子瞬間白下去的臉色,漠然退后一步,用平靜到接近冷酷的聲音說道:“你當前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替我贏得比武招親。”
男子臉龐上的紅印在蒼白面色映襯下格外礙眼,她轉過身,冷道:“戴上你的面具,跟我走。”
說完她穿過木門,頭也不回地朝前院走去,直到走出兩步,才聽到身后的人跟了上來,心中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默默露出一抹微笑,腳步也越發輕快。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過唐家人坐的地方,她昂著頭目不斜視地走著,沒有向唐忱投去哪怕一眼。
“哥,就讓他們這么走了?”唐悟惡狠狠地說道,“那叫蘇白的小子竟敢趁我不備用石子擊斷我的佩劍,我還沒有讓他好看!”
唐忱看著陸溪月離去的清絕背影,緩緩露出一抹笑容,多年不見,阿逍美艷更盛往昔,就是這性子也比十年前更加冷傲,就像那開在枝頭的傲雪寒梅,讓人忍不住想要攀折下來,揣在懷中,一人獨賞。
“不要急,很快就會有機會的,在擂臺上,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打敗他,讓他在天下英雄顏面無存,豈不快哉。”唐忱低著頭,眸中露出一絲陰狠,他要讓阿逍看看,那個蘇白連唐悟都打不過,更加比不上他。
唐悟囂張地轉了轉脖子,發出咯吱的聲音,“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那小子在我面前跪地求饒的模樣哈哈哈,看他屆時還能不能那般傲氣。”
仙客居外,大寒擔憂地問道:“莊主,方才唐忱沒有把您怎么樣吧?”
她實在沒想到竟會這么快碰上唐忱,所幸莊主神色似乎并無異樣。
見大寒面帶憂慮,陸溪月知道她在擔心什么,可今日見到唐忱,除了恨意和殺心,她并沒有任何難過或是傷心,淡聲道:“他能把我怎么樣?我只是覺得自己當年真是傻,竟會這種人欺騙。”
“公子,我們現在去哪里?”端午喪氣地扒著蘇白衣袖,本以為很快就能休息了,沒想到還要換地方。
陸溪月聞言看向蘇白,正對上那深邃眼眸,蘇白黑衣挺立,溫聲道:“主人,我知道一清幽雅凈的客棧。”
男子神色已恢復了正常,不知何時他已有了不輸唐忱的穩重,她點頭道:“好,就去那里。”
見她答應,男子眸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喜意?
蘇白領著三人走到一處鬧市,從鬧市穿出到一小巷中,便看到一個不是很起眼的兩層客棧,正中的牌匾上刻著散花樓三個大字,龍飛鳳舞中自帶一股疏狂之意。
呵,陸溪月挑了挑眉,這個字比她九溪山山門上的逍遙山莊四個字差太多了。
大寒笑道:“這倒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就是這名字聽著不像客棧。”
“就在此歇下吧。”陸溪月聲音中透著絲疲憊,她本就重傷未愈,今日又著實太耗心力。
用過飯菜后,她終于恢復了些許氣力,她闔眼靠在塌上假寐,紛亂思緒絞在心頭,她迷迷糊糊中想到,這應都的菜過于寡淡,她竟有些想念九溪山了。
“莊主,那些先一步來應都打探消息的弟子來了。”大寒在門口稟告道。
她打起精神說道:“讓他們進來。”
“莊主。”三名弟子齊齊拜見。
“可有甘木枝的消息?”陸溪月聲音有些顫抖,自從她氣海破碎后便一直派弟子打聽四大靈藥的下落,而當中最易得到的便是這甘木枝了。
“稟莊主,甘木枝確實為溫家世代擁有,可最后傳出的消息大概已是三十年前,這三十年來江湖中再也沒有關于甘木枝的消息。”
“沒有消息便說明還在溫家。”陸溪月露出一抹笑容,若是需要四大靈藥才能治好她,只要贏了比武招親,那甘木枝便是她的了。
她放松下來,問道:“可打聽到關于比武招親的消息了?”
“如莊主所料,除了那一寺一觀,各門各派幾乎都派了精銳弟子前來,并且據我們打聽到的消息,各門派除了想要娶溫大小姐,還想借此揚名立威,而溫家似乎也樂見其成。”
陸溪月纖長手指在塌背上扣了扣,說道:“辛苦了,你們下去吧。”
三人頓時受寵若驚地回道:“謝莊主體恤!”
三人離開后,大寒試探著問道:“莊主,您當真要讓二莊主去打擂臺?”
陸溪月靠在窗邊,懶懶道:“自然,以他的武功,定能奪魁。”
大寒猶疑道:“可二莊主似乎并不愿意,若他另有意中人呢?”
“寒姨你是在說那些男歡女愛的無用情感?以他的聰慧應當明白,娶了溫韞強強聯合對他是最好的選擇,至于情愛只是最不重要的東西,多少人都被它所累。”
陸溪月瞥了眼面含擔憂的大寒,“以寒姨你對山莊的貢獻,本可以去山莊任何一個莊鋪當主事,你卻非要留在九溪山上,不就是因為忘不了父親,想要守著他,哪怕只是個牌位么?”
“莊主,您!”大寒驚地瞬間白了臉,沒想到陸溪月竟然知道她心底最隱秘的事情,她一直以為自己瞞的很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