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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溪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正欲離開,視線突然落到床頭。
在床邊的地上,靜靜躺著一個小巧的金色香囊,她好奇地彎下身子,把香囊撿了起來,放在手中掂了掂,驚訝地發現這香囊輕的竟像是什么都沒有裝,不由喃喃道:“這是哪兒來的香囊?”她分明記得進門時地上還空無一物。
床上的男子聽見她的聲音,虛弱地睜開眼,看清她手上拿著的香囊后,目光瞬間一凝,本是隨意平放著的雙手瞬間攥緊身下被褥。
她將男子的反應盡收眼底,蘇白這是在緊張?
電光火石間她迅速地聯想到什么,心中倏然一沉,冷道:“蘇白,這香囊是你的么?”
第46章 心意
面對著強敵依舊鎮定自若的人, 能笑著將劍刺進自己胸膛的人,此刻卻慌亂的像是偷東西被發現的小賊,難道這香囊中藏的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陸溪月心中倏然一緊, 若這香囊真是蘇白的,那它會不會同五個月前的血案有關?
她神情瞬間陰沉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暗沉天邊, 攥著香囊的手不住地顫抖,似憤慨, 似緊張, 就在她即將拆開香囊時, 床上男子突然朝她喊道:“不要!”
“咳咳咳。”
激動之下男子連連咳喘, 目光卻一直緊緊盯著她手中的香囊。
端午急道:“公子,大夫說了你現在情緒不能激動。”不過一個香囊而已, 何必這么激動。
陸溪月捏著香囊, 陰冷目光直直射向床上男子,“蘇白, 你為什么說不要?”
男子看著她,向來沉靜如水的清冷眼眸,此刻竟流露出慌亂和哀求。
她心中倏然一凜, 究竟是什么東西, 能讓男子這般失態?
她沒有理會男子的阻攔,顫抖著拆開香囊上系著的綢帶,將香囊整個扯開,從中露出的……赫然是頭發?
雖是極細極細的發絲, 卻并不顯凌亂, 反而被人細心地纏繞幾圈盤成了一個規整的圓, 她將纏成圓圈的頭發平放在手心,無論如何也看不出有何稀奇, 為何蘇白會這般緊張?
看男子這副緊張到害怕的樣子,這發絲定然沒有表面看上去這么簡單。
她靜下心神觀察,果然一看之下發現了端倪,竟是有手巧之人細心地將兩根頭發纏成一根,再盤成的這么一個圓圈,可誰會這么閑沒事做玩頭發?
不說陸溪月,就是端午和大寒看到這一幕不由也怔愣半晌,這二莊主好端端的揣根頭發在香囊里做什么。
她居高臨下地看向男子,不悅地問道:“蘇白,你不準備解釋下么?”
“這是誰的頭發,你又為何要把它放在香囊里?”
想到什么陸溪月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神色驟冷,“難道你是在行巫蠱之事,這發絲就是媒介?”
云州擅蠱,阿娘曾提過有一種蠱,若是能得到對方的頭發,就能知曉對方的親緣,可蘇白何時習得的這種蠱術?
“自然不是巫蠱!”聽她這么說,男子低啞聲音染上焦急,“咳咳咳”。
“那是為了什么?”她再次問道。
見蘇白面色猶豫,她快步走到案邊的高腳燭臺旁,將發絲高舉到燭火之上,隨即嫣然一笑,“你不說也沒有關系,我把它毀掉就是了。”
陸溪月尾音勾挑,本就絕麗的容顏在燭光映照下晶瑩如玉,淺淺一笑便如新月生暈,桃花初綻,明艷不可方物。
蘇白心中瞬間為之一蕩,竟看的癡了。
陸溪月看著有些癡傻的男子,將手中發絲靠的離燭火更近了些,近到似乎屋內都能聞到頭發被炙烤的氣味,她慍怒道:“如何,說還是不說?”
男子靠著床背,掙扎著坐起身來,清冷鳳眸少有的直勾勾地盯著她,讓她倏然升出一種即將被眼前男子吞吃入腹的感覺,她眉頭一皺,再次看去時卻又一切如常。
“師兄,咳咳咳,”男子忍著痛,低聲道,“我說。”
男子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眸中倏然迸發出異樣的堅定,剎那間的神采竟讓她想起了今日在月燈閣旁的廂房中,那雷雨交加的陰沉暗色中,蘇白莫名堅定的目光。
只不過當時男子說的什么她一個字也沒聽清。
“師兄,”男子聲音虛弱低沉,卻沒有絲毫顫抖,他看著她手中發絲,一字一句說道:“這是兩根發絲纏繞而成。”
陸溪月漠然道:“這我自然能看出來。”
蘇白低聲說道:“這其中,一根是我的,另外一根,是師兄你的……”男子目光緊緊地看著她,似乎不肯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陸溪月皺眉,竟是她的頭發?“你何時拔的我頭發,又為何要這么做?”
蘇白定定地看著她,“這發絲……是師兄你昨夜為我纏在手腕上的。”
陸溪月瞬間怔住,是有這么一回事。
她當時為了讓蘇白不要跟蹤她和溫韞,才出此下策,可明明是昨夜才發生的事,如今想來竟已有些模糊,似是過去了經年之久,她恍然想起來,當時蘇白拒絕讓她剪斷手腕上的發絲,竟是為了放在香囊里?
她不解地看向床上面色蒼白,眸光卻異常深邃的男子,“你為何要這么做?”
蘇白咬了咬干涸泛白的嘴唇,緩緩念道:“交絲結龍鳳,鏤彩結云霞,一寸同心縷,百年長命花。”
陸溪月皺眉,這人怎么莫名其妙念起詩來,念的還是她沒聽過的詩,不過雖然不甚理解,卻也能從這短短四句話中感受一種淡淡的繾綣。
她將舉著的發絲放下,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蘇白呼吸沉沉,眸中濃烈的墨色翻涌,終是緩緩說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短短兩句話,卻用盡了男子渾身力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似是不這樣就會窒息。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