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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溪月驀然怔住,若她現(xiàn)在還不明白,未免就顯得太過癡傻,可她不理解,蘇白的意思是想和她做夫妻?
難道是蘇白其實是女子?
不對,她明明見到過他不著上衣的樣子,確是男子無疑,那蘇白知道她是女子了?可溫韞明明答應(yīng)過她不會告訴他人。
陸溪月一時有些不理解蘇白的意思。
對面的男子此刻也有些怔愣,似是沒想到自己一番話說完,對方不是欣喜,不是厭惡,而是困惑?
陸溪月想了想,問道:“蘇白,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和我做夫妻,所以才把我和你的頭發(fā)纏繞在一起,放在這個香囊里?”
蘇白喉頭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應(yīng)道:“是……”
可阿娘說過,兩個人要互相喜歡才能做夫妻,所以,她問道:“蘇白,你喜歡我?就像溫韞和唐忱說的那樣?”
男子再次應(yīng)道:“是。”
聲音雖弱卻沒有絲毫猶豫,像是早已在心頭幻想過無數(shù)次。
陸溪月不解,在外人看來,她此時的身份仍是男子,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般說道:“怪不得在山莊時阿妹屢屢對你示好你都沒有回應(yīng),原來你竟然喜歡男子。”說著不由瞥了眼一旁從始至終都緊緊看著蘇白的端午。
蘇白心中一急,連忙解釋道:“不,不是,我只是喜歡師兄,只是師兄而已。”
男子話剛出口便瞬間怔住,他那卑劣的心思,不容于世的想法,和那隱秘的情愫,竟在此刻脫口而出。
他瞬間如釋重負,卻又即刻迎來了更大的恐懼。
陸溪月瞥了眼忐忑的男子,唇邊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看向男子的目光中不由帶上了三分鄙視。
喜歡?這真是種比害怕還要無用的情感。
見她面色不虞,蘇白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兄你,是覺得我惡心么?”
面對著懷有這種心思的自己,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停止對自己的唾棄,甚至想要狠狠地扇上自己一掌懲罰他下作的心思,他自己卑劣無恥也就算了,竟然還想把師兄拉下水,他怎么敢,怎么敢……
陸溪月皺眉,“你在說什么?”
蘇白眸光暗淡,凄然道:“被一個男子這般喜歡,又被一個男子表白心意,師兄你覺得惡心也是應(yīng)該……”
天下男人確實沒一個好東西,可那又與她有什么關(guān)系?陸溪月嗤笑一聲,冷道:“你喜歡我,與我何關(guān)?我為什么要覺得惡心?”
蘇白再次怔住,這……怎么能說無關(guān)。
端午忍不住說道:“怎么會無關(guān),公子喜歡你,你要么接受要么拒絕,總得給個態(tài)度吧。”
心中卻在暗暗祈禱趕緊拒絕趕緊拒絕吧,公子那般心高氣傲的人,只要被拒絕想必也能死心了,他真的不想看到向來矜傲不羈的公子在一個人面前這般卑微。
“端午!咳咳咳,”蘇白疾聲斥道,激動之下再次牽動傷口引發(fā)陣陣咳喘,卻仍冷聲命令道:“你出去。”
大寒看了眼不甘不愿的端午,上前攥住他衣袖,“走吧,我送你回屋。”
正好她也不愿見到二莊主這般痛苦,而她自己卻礙于莊主不能說出實情。
大寒帶著端午離開后,屋里便只有她和蘇白兩人,隨著房門的開閉,屋內(nèi)燭火隨風(fēng)搖曳,照在人臉上明明滅滅,讓她下意識有些恍惚。
蘇白放在身前的手忽然攏緊,纏著繃帶的胸膛起起伏伏,嗓音低啞的似要墜入深沉夜色,“師兄,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你——”
陸溪月眉頭一皺,忍不住打斷蘇白的話,“你說的喜歡,究竟指什么?”
蘇白怔愣抬眸,“師兄你不懂何為喜歡,那你和唐忱——”
“住嘴!”陸溪月聲音驟冷,“你如何敢提他!”
唐忱算什么,她自幼癡迷練武很少與人打交道,唐忱不過是她少時唯一的一個玩伴而已,不想?yún)s只是一場欺騙,總有一日,她會親手將唐忱斬于劍下。
蘇白聞言眸光暗了下去,旋即攥了攥拳,低聲說道:“喜歡就是,想永遠和一個人在一起,想要守護他,甚至愿意為了他付出所有乃至生命。”
雖然他知道師兄也喜歡他的可能極其渺茫,渺茫到像是蒼茫大海中的一顆細小珍珠,在心底卻總是有一個極小極小的聲音在對他說,不管怎樣,師兄對他都是不同的,珍珠再小,也會有被人發(fā)現(xiàn)的一天。
陸溪月看向男子蒼白的臉龐,無論何時都沉穩(wěn)矜傲的人,此時身軀卻在微微顫抖,明明渾身僵硬,目光卻一動不動地凝在她身上。
想永遠和一個人在一起,想守護他,甚至愿意為了他付出所有乃至生命。
這就是喜歡么……
陸溪月認真地思考蘇白的話,床上的男子也正緊張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懼怕什么,她沉了沉眉,說道:“若這就是喜歡一個人,”
“那么蘇白,我不喜歡你。”
屋內(nèi)安靜極了,兩人一坐一站,勉強坐著的人眉眼精致卻面無血色,站的人一身紅衣腰肢挺直,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后,襯得膚光勝雪,風(fēng)華無雙。
第47章 掌中雀
陸溪月漆黑長發(fā)披在身后, 燭火照在她白皙臉龐,渾身艷色宛若燒起,可她口中說出的短短幾字, 卻是透骨冰涼,毫不留情地驅(qū)散人心中一切的期許和旖旎。
男子本就蒼白的臉龐瞬間褪去所有血色, 白到接近透明。
陸溪月眸中如覆玄冰,冷漠地看著男子, 直到男子身子倏地一顫, 一口鮮血直噴出來。
大紅的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龐淌下, 襯得男子面如冷玉, 他本就是強撐著身子坐著,上身未著寸縷, 左胸上的層層繃帶隨著急促呼吸而起起伏伏, 瞬間呈現(xiàn)出一種極致的力量和脆弱。
陸溪月眼眸驟暗,一股熟悉的情緒再次襲來, 似不悅,又似滿腔慍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