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玉京金闕(2)
姜引生前并不叫“姜引”這個名字。
在玉虛宮里,他們這些生前是肉體凡胎,死后才拜入師門的弟子都要改一個新的名字,意在改頭換面,從此潛心修煉,再不提生前過往。而她那個剛剛來到昆侖山的堂弟,也被師父取了個新的名字——姜渡。
單名一個渡字,意為由此到彼,渡過百苦。
至于那“西渡”二字,最開始不過是他的別號,后來被叫得多了,也就代替了名字。
而與他幾乎是同時拜入師門的小嫡子本姓姬,新改的名字喚作姬敏。這個“敏”字取得極妙,正應(yīng)了這曾經(jīng)的軒轅族大酋長自小聰敏過人。
在此之前,姜引并非沒有擔心過這兩人還記得生前結(jié)過的恩怨。不過很快,她便發(fā)現(xiàn)對方不會讓自己失望。
曾經(jīng)縱橫天下的霸主自然不會是糊涂人,既然已經(jīng)拜入昆侖山走上修仙封神之途,便心知前生后世的不同。在這蒼茫三界之中,小小部落間的爭斗又算得了什么?踏上昆侖山的那一瞬起,生前種種已盡皆拋在了腦后,從此他們只是玉虛宮的姜西渡與姬敏,再不提過往因緣。
因著姜引對師父的苦求,最終姜西渡沒有拜在她的門下,而是成了她的師弟,連帶著姬敏也沾了光,這兩人分別成了她的七師弟和八師弟。
姜引很喜歡姬敏這樣的聰明人。遍尋天下,怕是也尋不出比這個小師弟心境更灑脫的人了。明明生前野心勃勃,潛心修煉之后卻干脆利落的斬斷了俗世雜念,看淡了權(quán)勢名利,不求法力無邊名震八荒,每日都過得瀟灑快活。
相比之下,姜西渡卻較生前沉默寡言了許多。
他乖巧得簡直不像話,性子太過溫順,以至于玉虛宮里人人都知道這個七師兄最好欺負。而也正是因為如此,師父有一段時間特別偏愛這個七徒弟,不為別的,只因為看慣了那些離經(jīng)叛道的混賬東西后,好不容易才遇到這么一個聽話又老實的。
姜引與姬敏走得近,閑來無事時便喜歡同這個小師弟一起躲起來偷偷的去看七師弟練劍。
對此,姬敏覺得很是可笑,“你若是歡喜他,便去告訴他,何苦如此?”
身為玉虛宮的大師姐,姜引在昆侖山威信極高,平日里若是肯對著哪個師弟師侄笑一笑,都會讓那人受寵若驚。再加上此處門規(guī)極嚴,師祖雖護短,卻絕不會由著門下弟子做出些忤逆師長的事情來,宮內(nèi)上上下下數(shù)不清的門人弟子都得看著幾個師姐師兄的臉色過活。
換句話說,姜引就算是無緣無故的打罵姜西渡幾句,姜西渡也得老老實實的受著。
有什么便說什么就是了。何苦這樣遙遙望著對方不肯接近?
“而且,”姬敏納悶得幾乎要抓心撓腮了,“我實在是想不通了,你到底瞧上他什么了?”
這個問題,自打拜進師門起,他就問了身邊的女子不下百遍。
“瞧上就瞧上了唄,哪有為什么?”姜引向來不耐煩去解釋自己對七師弟的心思。
在她看來,旁人都不是她,怎能明白她心里那份情意。若要細說說對方有什么好的,她也說不出,可在看到對方第一眼的時候,便已心知自己絕不會收對方為徒。
玉虛宮這一門的門規(guī)極嚴,若師徒之間有了私情,天理不容,必然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怕是真的被迷了心神吧,才不過一眼罷了,她便已想到了這許許多多。
又一日,當姬敏再次問她,“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他?”時,姜引在眨眼間便下定了決心,躍躍欲試道,“現(xiàn)在就說又有何妨?”
這下子,反倒輪到一直慫恿她的姬敏慌了,他實在是想攔一攔她,勸她先與七師兄混熟再說。
人家都拜入師門這么久了,她卻一直躲在一旁偷偷看著對方,不肯與其親近,這樣冒冒然去說自己的心意,能成嗎?
這個時候的姬敏顯然只在擔心師姐會不會成功,卻怎么也想不到師姐到底會說些什么。
“七師弟。”來到那人身前站定之后,姜引撥弄了一下耳邊的發(fā)絲,笑盈盈的問道,“我想與你說些事情,不知你何時能閑下來?”
坐在樹下的姜西渡瞥了一眼手中竹簡,最后還是選擇先看向面前的女子,“您現(xiàn)在說吧。”
“成?!苯罄耐磉呉蛔?,清了清嗓子,然后認真說道,“我有十三劍舉世難尋的神器,還有精進修為的仙丹和密不外傳的法術(shù),算上后山那些珍奇異獸,這些加在一起,你想要哪一樣,我都可以送你。只是……你得拿點什么跟我來交換?!?
“拿……拿什么?”姜西渡心知自己沒有任何東西足以與大師姐交換她那些寶物。
而對方回答得分外爽快,“拿你自己?!闭f完,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又笑了笑,低聲在他耳畔說道,“若這些不夠,不如你說,多少寶物才足夠換你……”
不論褒貶之意,姜引也算是個奇人。她性子急又有幾分固執(zhí)和古怪,有些事不去做便罷了,一旦做了便叫人覺得驚心動魄。
若是換做旁人突然聽到這些話,定是要嚇得奪路而逃,可是姜西渡卻波瀾不驚的打斷了她的話,“多久?”
他問她,她要換他多久?
最終,姜引只以院中古樹上的一片葉子換來了一次夜中密會。
這件事若是叫姬敏知道了,定會瞠目結(jié)舌的說這兩人怪不得是一家人。一個不過是信口胡說,一個竟當真敢應(yīng)下。
是夜,姜引在自己住處的房門前驚喜的看到了姜西渡的身影。
白日里,她那樣說的時候其實也帶著幾分心虛,誰知這個年輕人竟真的應(yīng)了下來,而且如約前來。
她忍不住問道,“你怎么不問我為何會說出那樣冒犯的話?”
而姜西渡只是直視著她的目光,輕聲說道,“那您又為何總是在遠處看著我呢?自我走上昆侖山的那一日起,直至如今?!?
他們曾是一家人,雖然生前不甚熟悉,可是骨子里流著的血都是一樣的。
一樣的膽大妄為,無論到了何時都敢于正視心中的情意。
姜引險些忘了,當日她站在天階上向下望去,山下的人又何嘗不是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
翌日醒來時,已是正午。
引商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來抓了抓早已散落的發(fā)絲,心里哀嘆著自己不該這樣成日游手好閑。之前同衛(wèi)瑕說好了的,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日子還是要如常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