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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熱量把人烤得額頭生汗,刑曹參軍臉色一白,倒是記得有這么個人,可他們今夜并沒有審過啊......
沒等刑曹參軍回神,封重彥已抱著人從他身邊疾步而過。
一行人卷著風進來,裹著火離開,灼熱的火焰刮在刑曹參軍身上,還沒喘回一口氣,喬陽手里的刀便架在了他脖子上,“今夜輪值的人都出來,一個都不能漏。”
—
嚴先生都已經睡下了,被福安突然闖進,從床上叫起來,“嚴先生,出事了,藥箱拿上,趕緊到一趟省內。”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省內,里面一片燈火通明。
等福安帶嚴先生進屋時,封重彥已經坐在床邊,替沈明酥清理好了傷口。
邊上的一盆水血紅。
今日尚書省六部開了一日的會談,封重彥身上的官服還沒來得及換,此時被血跡染成了一塊塊的斑斑點點。
嚴先生路上便聽福安說了,但沒料到會這么嚴重,趕緊取下藥箱上前查看傷勢。
三道鞭痕,每道都見了血,這是刑審啊。
到底是何人所為。
他得先把脈,“省主......”
封重彥轉過頭,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氣,臉上的血色退盡,雙目憔悴,見嚴先生來了,這才撐著床沿緩緩起身,“有勞先生。”
嚴先生替沈明酥把完脈,立馬開了方子讓人下去煎藥。
外敷的藥,嚴先生交給了封重彥,“藥一日一換,只能慢慢等傷口愈合,怕是還得疼上兩三日。”
“多謝先生。”
“省......”他覺得這事另有蹊蹺。
“退下吧。”
嚴先生知道他此時聽不進去,轉身和福安一并退下。
屋內點了十來盞燈,怕再碰到她的傷口,封重彥沒去褪她的衣裳,只剪開了傷口處的布料,三道鞭子,從小腿到大腿側,還有腹部,碰到的地方,無一處完好。
封重彥掀袍坐在床邊,卷起衣袖,手里的竹篾沾著藥膏,渙散了片刻的眸子重新聚攏,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滲血的皮肉,胳膊緩緩落下,快碰到的一瞬,那一雙無論是握過利劍,還是過握狼豪從不曾晃動半分的雙手,像是被刺破了經脈,不再受他控制,一點一點的顫了起來。
.......
“為師欠她的太多了,若有朝一日,她當真踏入了京城,那就用我予你的救命之恩,換你護她一命。”
“我封重彥在此立誓,護她,愛她一生,永不辜負。”
“你當真能做到?”
“徒兒能。”
潰爛的血肉刺激著他的眼睛,神經,一雙手越顫越厲害,夜色扭曲,無數道聲音在他耳邊穿梭,屋內的燈火仿佛也在跟著抖動。
他直起身,閉上眼睛,等待那一陣劇烈的顫抖平復下來,才重新上前,沿著血肉模糊的傷口,一寸一寸地抹上了藥膏,捆上了紗布。
燈火依舊明亮,他替她擦了額頭的細汗,便靜靜地坐在床前,端詳著那張他狠心丟棄了兩年,到跟前了卻舍不得看一眼的臉。
“封哥哥,你掛記過我嗎?我每日都在想你。”
“封哥哥,我來找你了,你不開心嗎?”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不喜歡我了?封哥哥,你說話啊......”
阿錦,即便是這樣,也護不住你嗎?
“封哥哥......”
寂靜的耳邊,突然一道低低的夢囈,帶著空曠與不安,如蜜糖,又如利劍,破開他胸膛,刺進心臟。
一切都靜止了,唯有疼痛在清晰地蔓延。
“嗯。”封重彥抬起頭,指腹輕輕地壓在她皺起的眉頭上,被夜色侵蝕了半夜的眸子,布滿了血絲,冷不防溢出一滴淚來,快速滑下臉龐,他唇角輕啟,時隔兩年,頭一回回應了她,嗓子嘶啞猶如破了一般,他道:“阿錦,封哥哥在。”
他沒忘。
他怎么可能忘。
那個頭一回見面,便挺起胸膛護在他跟前,說要保護他,說要嫁他,要與他過一輩子的姑娘......
痛嗎?
......
“封哥哥你就騙我吧,都流血了怎么會不疼,要是我,我早就叫出來了。”
他手背繃緊,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心,額頭緩緩抵上去,挨著她滾燙的皮膚,低聲道:“很痛對不對。”
封哥哥這就去替你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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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煎好了,福安敲門端了進去,封重彥接過碗,一口一口地喂進了她嘴里,藥能止痛,暫時能讓她睡一會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