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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行是不是得罪了將軍。
心里大抵有了個底。
德州絕對不能多呆,和離書一定要拿到手。
之前路上聽青州州府的人說,二少夫人這一趟出來,只為和將軍和離,他還不信,如今終于有些懷疑了。
那百戶頗為為難地看向封胥,卻只看到了馬屁股,人已經轉過身進了軍營。
人是他從青州帶來的,沒交到將軍手里,便是沒完成任務,百戶吩咐拉糧車的侍衛先把人帶進軍營,忙打馬追上封胥,“將軍......”
封胥已到了營帳外,翻身下馬。
吩咐身后提著兩顆人頭的副將鄭彪,“把人頭掛起來。”
“是?!?
百戶跟著他進去,稟報道:“青州的路一日后便能通,屬下出發前,丞相大人和長公主殿下了遭遇了一場雪崩,大人斷了腿,來不了德州了,長公主殿下的意思,將軍安心御敵,國公爺的后事由二少夫人負責,待引完魂封棺,接靈柩過青州,再回昌都......”
封胥一面聽他匯報,一面解下了手掌上的繃帶,再取下頭上的兜鍪,隨手遞給了旁邊的侍衛,露出一張英俊陽光的面容。
封家的三位公子,個個都不差。
封重彥的英俊透著冷冽和危險,是屬于頭一眼不敢看,越看越讓人驚嘆的類型,封二則不同,他的帥氣極具張揚,一眼就能讓人眼前一亮。
眉骨如畫,鼻梁高挺,杏眼微微上挑,一雙眸子看似清澈干凈,一對上,便能感覺到他的挑釁和攻擊。此時臉龐上沾著幾道血污,不僅瞧不出半點狼狽,反而將那份英俊襯托出了幾分妖魅的味道。
想起適才那張哭臉,封胥一笑,面上的諷刺沒有半點遮掩,“就她?”
哭喪還行,引魂扶靈就算了。
百戶知道他有誤會,解釋道:“二少夫人從來沒騎過馬,這回是頭一次,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沒抱怨過一句。”似乎并不如將軍之前所說的嬌氣包。
【??作者有話說】
寶兒們,番外來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30章
◎番外(封胥姜云冉2)◎
封胥神色倒是頓了頓, 但他沒空管這些,人既然是過來接喪的,明日一道跟著靈柩離去便是。
一天一夜沒合眼, 胡軍損失過半, 退到了三里之外,一時半會兒不會攻上來,取下兜鍪后,封胥繼續脫身上的鎧甲。
手底下的侍衛見他要沐浴, 忙去提了兩桶水進來。
行軍打仗之人, 即便是大冬天,也不會用熱水,繞到屏風后,封胥脫下染了血污的中衣, 隨手往屏風上一撂,舀了一瓢木桶里的冷水,從頭往下淋, 儼然把人拋到了腦后, 不打算搭理......
嘩啦啦的水聲傳來, 百戶見他遲遲沒發話,主動問:“將軍,少夫人安置在哪兒?”
他怎么還在?封胥不耐煩,“后營?!?
后營這么大, 具體哪個營帳?
騰倒是能騰出來一個空營帳,可四面八方全都是鐵漢子,一到夜里, 很多與他如今一樣, 打著赤身洗澡的兵將, 二少夫人一個小娘子,萬一出來瞧見不該瞧的,該如何是好?
封胥似乎也察覺出了問題,又道:“后廚不是有幾個婆子嗎,把人帶過去,隨便找張空床,若沒空床,同人擠一個晚上也無妨......”
百戶:“......”
難怪人家要和離。
百戶姓陸,這一趟他本只是為了報信,如今信已報完,按理說二少夫人的事情,并非他分內之事,很想把這燙手的山芋扔出去,轉頭看向封胥身邊的兩個參謀和兩個副將。
他目光剛掃過去,幾人整齊劃一地將腦袋扭向一邊,誰也不與他對視,大有讓他有始有終,好人做到底的打算。
軍營所有人都知道將軍不愿意成親,而那位二少夫人更是逃婚出來的,兩邊一開戰,一個不當,很容易變成炮灰,這等吃力不討好的差事,誰愿意接?
陸百戶:“......”
陸百戶乃昌都吏部陸尚書的小兒子,家境不差,在昌都也是個名副其實的世家公子,兒時不喜歡讀書,總喜歡跟在封二屁股后打打殺殺,家里的人管不住,他父親更是失望透頂,待封二到了關邊后,隨性讓他跟到底,也將其送到了軍營,謀了一個百戶在身,因初來之時一身嫩皮嫩肉,平日里沒少被人笑話,早受了一肚子窩囊氣,此時壓抑已久的怒火倏然之間竄上了頭,看了一眼眾人,目露鄙視,高聲對著里面洗澡的封胥道:“屬下這就去告訴二少夫人,將軍讓她今夜去睡奴才窩。”
說完大步出了營帳,留下賬內幾人面面相窺,暗里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敬他是個英雄。
陸百戶出去找了一圈,沒找到人,抓了適才拉糧食車的侍衛一問,聽說人已到了靈堂,又匆匆趕了過去。
姜云冉見過‘將軍’之后,便哪兒都不想去了,從糧食車上下來,臉都顧不得洗,直奔靈堂。待陸百戶找到人時,姜云冉已跪在了靈堂內的蒲團上,披麻戴孝,一面燒紙錢,一面悲痛地念著悼文。
一顆孝心,日月可鑒。
再想起封將軍那不咸不淡的態度,陸百戶頭一回替這位二少夫人不值。
說雖那般說,但他也不可能當真那么傳,不過是為了出一口氣,陸百戶走到她身后,迂回地問道:“將軍來話,問少夫人今夜想在何處安置?”
他一問,姜云冉腦子里便浮現出了那道‘三頭六臂’的身軀,臉色愈發蒼白,誠懇地道:“不用麻煩將軍了,今夜我就睡在靈堂?!?
此話一出,別說陸百戶,靈堂內守著的兩位侍衛心底都生出了感動。
封國公歸天之時,正值胡軍入侵,州府內只留下了他身邊兩個近侍安置后事,可這些人常年跟著封國公在外打仗,從未置辦過喪禮,不知該如何操辦,人裝進管材后,便只知每日供著香火,燒著火紙守著,等著封丞相的人前來接靈。
適才這位二少夫人一到,便讓人備了五六個火盆,每個火盆都燒上了火紙,她則捧著三炷香,圍著靈柩轉了好幾圈,一看就是行家。
正愁今夜該如何將人留下來,聽她主動提出要守靈堂,誰不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