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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嵩一問,姜云冉‘如實’答了:“他要把我送人。”
此話一出,等待數(shù)落她的姜家長輩個個都變了臉色,把明媒正娶的妻子送人,這還了得!
姜嵩頭昏目眩,啞聲問:“送給誰了?”
姜云冉以牙還牙,道:“一位參軍。”
三夫人聽完一個后仰,倒在丫鬟身上,險些暈了過去。
姜嵩為官這些年,到底養(yǎng)出了定力,雖也氣憤,很快鎮(zhèn)定下來,問那參軍姓甚名甚,這回姜云冉無論如何也不開口了,再問她便噘嘴要哭,三夫人護犢子一般,把人摟到懷里,沖姜嵩斥道:“還問什么呢,你這不是往女兒心頭上下刀子嗎?今兒我就要去封家討個說法,封家再高的門戶,也不帶這般欺辱人的......”
眼見事情要鬧大了,姜云冉忙將其攔了下來,“娘先別急,這事沒成,我跑了?!?
“那要是沒跑成呢?”姜三夫人并沒安心,罵道:“堂堂大將軍,大鄴元帥,竟干出這樣的缺德事,世人真是錯看他了......”
姜云冉受了一肚子氣,一心只想報復,真相只說一半,意思就大不一樣了,如今聽到母親言語里的憎惡,難免有些心虛,怕娘當真上門去找封家算賬,手扶額頭,“哎喲”一聲,趔趄兩步,抓住了姜三夫人的手,便‘暈’了過去。
三夫人只能作罷,留在屋里照看她。
姜云冉的父親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頭還有三個堂哥,她是姜家唯一的嫡出姑娘,家族雖一心求取功名,但最起碼的尊嚴不能丟,姜家的嫡女嫁過去,卻被送了人,怎么都是在打姜家的臉,不把他們當回事,起初還大聲責罵姜云冉的兩個伯父,這會子也不吭聲了,憑著他們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敢上門去找姜家算賬,只能姜嵩這個當父親的自己去討個說話。
趙帝還在時,姜嵩曾見過封胥一回,他進宮參加春社,恰逢封胥回朝述職,兩人在夾道里遇上,封胥主動打了招呼,一派陽光之氣,談吐舉止怎么都不像是齷齪之人,身為父親,多少了解自己的女兒,見她適才目光閃躲,又裝暈,知道其中必有隱情。
先前聽封丞相說,這一仗之后,封胥會回昌都。
這事兒他先壓下來,等到封胥回來,了解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是合是離,再做決定也不遲。
第二日,姜云冉回昌都的消息便傳到了封府,封二夫人聽到消息,詫異了一陣,怎么就回娘家了,風風火火地趕到姜家,卻沒見到人,在前廳內喝了一盞茶,姜三夫人跟前的丫鬟過來,捎了一句話,“姜家雖是商戶,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不受人作踐,二公子所為實在難以啟齒,還請二夫人先回,等封二公子本人回來后,姜家再上門討個說法?!?
封二夫人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一臉懵,回來后便差人打聽,姜家三房的嘴緊,但上面兩房的伯父喝完酒,什么都吐出來了。
封二夫人聽到消息,一臉不可置信,他那兒子性子雖孤傲了些,但品行自來沒問題,可一想起他對婚事的反抗,一時也起了懷疑,氣得腦仁發(fā)疼,躺了好幾日,也不好再上門去問人家要兒媳婦了。
姜云冉在姜家過了一個月的好日子,同沒成親前一樣,吃吃喝喝,別提多舒坦,可好景不長,一個月后聽到了一道壞消息。
封胥回來了。
姜云冉正陪著姜三夫人坐在花樹底下,磕著瓜子,頓時咬了舌頭,疼得淚珠子打轉。這么快!他不是在戰(zhàn)場上安了家,一輩子都不打算回來嗎?
她那半截話,雙方一對峙立馬穿幫。
三夫人卻不知情,憤然地道:“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臉來見人?!?
姜云冉坐立不安,又‘病’了,躺在床上,揚言誰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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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一戰(zhàn)遼軍大敗,不僅沒能攻下德州,定州也成了大鄴的囊中之物。
消息傳到昌都,皇帝大悅,封胥回來后先進宮復命,因從未見過新帝,傍晚時分才回到府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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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番外(封胥姜云冉12)◎
封胥人還在路上, 接到消息后封家上下便在府上候著了,連靈山寺的封夫人都趕了回來。
封家乃百年門閥,最近三代更是榮華登頂, 先是封國公, 前后輔佐了三代帝王,再是封丞相,權傾朝野,平了前朝的動|亂, 尚了長公主, 如今又多了一名戰(zhàn)將,青州和德州兩地常年戰(zhàn)亂,大鄴為此不知道與胡軍糾纏了多少年,從順景帝開始, 長達幾十年,這回總算結束了,拿下了定州和北面的峽彎, 占據(jù)了有利的地勢, 有了防御之地, 便是易守難攻,今后挨打的便是胡軍。
這一場功勞,足夠封家子孫吹噓幾代,乃天大的喜事, 連下人走出去都是挺直了腰桿子,封二夫人臉上卻笑不起來。
她自來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本事大,功勞乃意料之中, 高興是高興, 但他干的那缺德事兒, 乃意料之外,要是真的,如今他有多風光,到時候就有多丟人。
姜四娘子回來后,一直住在娘家,已經在昌都傳開了,個個都在猜測原由,世人逢高踩低,輿論都偏向了封家,說姜四娘子逃婚,封家一怒之下把她休了,姜家倒是一聲不吭,所有的事都攬了下來,越是這樣越是打他封家的臉,封二夫人只能派人三番兩次登門,自己又放話出去,說二少夫人這一趟走累了,回娘家歇息一陣,等封二回來,自然也就回府了。
話是說出去了,可到底能不能回來,封二夫人心里完全沒底,同兩個妯娌,并著大公子,三公子坐在屋里等人,天色漸沉,掌燈的下人都進了屋,才聽到外面的腳步聲。
人沒進來,聲音先到,夸了一句門前的小廝,“幾個月沒見,又長高了?!?
語氣輕快,心情倒是不錯。
小廝領人進來,一面回道:“小的都已經二十好幾了,哪里會長高,二公子上回見的應是小江?!?
“是嗎?”
說話間,人已經跨了進來,眾人望去,見其竟還穿著一身鎧甲,瞧樣子應是從戰(zhàn)場直接趕了回來,面容倒是干凈,唇角帶著一貫的微笑,一派風流倜儻。
封胥進屋一一打了招呼:“伯母,母親,三叔,嬸子,兄長......”
落座后,三公子偏過頭,一臉崇拜,喚他:“二兄,您可算回來了。”
封胥轉頭,掃了他一眼,笑了笑,“可不嗎,這得對虧了上回你捎給我的信,激發(fā)了我,速戰(zhàn)速決?!?
三公子面色一僵,上回他一氣之下讓人去了信,一番質問,問他是不是手里的刀不行,等冷靜下來,想攔信已經發(fā)出去了,只能賠著笑臉,順著竹竿往上爬,道:“我就知道這法子有用?!?
比起往臉上貼金的功夫,封家的公子當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封胥懶得理他,同眾人續(xù)完舊,又與封重彥說了這次的戰(zhàn)事。
第一次攻山,加上封胥在內,只有二十位精兵,共滅了五個山頭,任誰也要刮目相看,勝利的背后,全都是拿命在付出,偷襲第三個山頭時被發(fā)現(xiàn),封胥吊在樹上吊了半夜,事后一只胳膊一天都沒抬起來,最后一場戰(zhàn)尤其激烈,一萬踏雪軍,只剩下了八千多,踏雪軍不比尋常兵,每一個士兵單拉出來,都是副將級別,損失一個,都是痛失,何況一千余人。
也是這場戰(zhàn)役,讓胡軍嘗到了何為‘疼痛’,原本是胡軍三面包圍德州,到了最后卻被大鄴南北夾擊,南面是封胥的踏雪軍,北面海域是朝廷的幾十艘運船,這一仗遼軍損失慘重,十萬兵馬被埋在了天坑內,蕭家也死了兩位公子,一位被凌墨塵殺死在了青州北河,一位被封胥斬殺在了德州城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