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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懶洋洋的拿爪子撥拉撥拉海榮的胳膊,“你的生意做的怎么樣?”
海榮想了想,給了他一個中肯的回答,“正在打開局面,打敗海家只是時間問題。”
“要幫忙么?”
海榮笑著說:“給哥一個安慰的擁抱就行了。”
霍白掃了他一眼,沒吭聲。霍東暉卻不樂意了,“安慰還不夠?安慰的擁抱是個什么鬼?你們倆就不能注意點兒?”
海榮笑了起來,沖著盛夏積極眼睛。
盛夏假裝自己沒看見,他的臉皮早就磨練出來了,這種程度的玩笑算什么啊。
霍白抱著筆記本不知在看什么,過了一會兒突然說了句,“昆枚這幾天好像挺活躍。”
盛夏睜開眼,“這老東西這些天一直在跟我叫板,不同意我把日化廠拆分拍賣。還旁敲側擊的說我沒能力。又私底下跟其他股東串聯,說我太年輕,不能讓我一個人獨攬大權什么的。”
霍東暉冷笑,“我懷疑他當初退休回湖北老家去養老的說法,也是他自己為了面子好看編出來的,搞不好就是他野心太過,被你爺爺給攆回去的。”
盛夏想了想,點點頭說:“有這個可能。”能被盛河川用一對古董花瓶就收買了的人,怎么可能是真正的閑云野鶴?他這么些年在湖北,估計心里也是很不安分的。跟盛河川也算是一拍即合吧。
“看著吧,”盛夏冷笑,“像他這樣的我都要一個一個清理出去。”
既然他們認定了盛河川,那就成全他們去找盛河川好了。
開了幾次會之后,盛夏愈發覺得“盛世”有整改的必要。盛河川在接手“盛世”之后,為了表現自己比強勢的泰莉更加平易近人更加尊重這些老股東,在很多方面都對他們放了權。這種態度讓昆枚這樣的老油條們如魚得水。或者正因為盛河川對“盛世”沒有那種源自骨血的歸屬感和認同感,他不介意拿著“盛世”的部分利益來做人情。
但對盛夏來說,這種行為卻是無法容忍的。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祖輩打下的江山被這樣一群蛀蟲給蛀空了。
拆分整改的過程進行的并不順利。來自各方的阻撓遠遠超出了盛夏之前的預測。
誰不知道自斷一臂會疼啊,誰不知道拆分之后“盛世”的實力會變弱啊……但是不這樣做,他就會被盛河川給他挖的大坑活活拖死。
留著一個看似光鮮,實際上已經布滿蛀蟲的空殼子又有什么用?!
“一條路是傷筋動骨,置之死地而后生,另外一條則是明晃晃的死路。”盛夏在股東大會上把一疊文件拍在了昆枚的面前,“傻子都知道怎么選。明知道應該怎么選還要睜眼說瞎話的人,都問問你們自己的良心吧。這些年,你們從‘盛世’咬下來多少塊肉?依我看,你們已經把自己養的很肥了。貪心不足,當心撐死!”
昆枚哆哆嗦嗦捂住心臟,氣得老臉煞白,險些犯了心臟病。
在盛夏的大刀闊斧面前,請盛河川出來力挽狂瀾的呼聲也終于微弱了下去。昆枚住院了,剩下的幾位大股東唯王元馬首是瞻,都或真心或假意的站在了盛夏這一邊。另外一邊,“浩誠”的兩位律師也查到了盛河川非法轉移資產的證據,但是因為盛河川的匿而不出,如何追討,變成了一個難以完成的任務。
資產剝離之后的“盛世”會比原來的規模縮水將近二分之一。珠寶公司早已與“summer”合并,化妝品線的研發人員被韓云直接打包帶走,并入了“summer”的科研團隊,一直賠錢賺吆喝的日化線則被干脆利落的踢了出去。盛夏最想要保留的項目,也是“盛世”最初起家時的項目:服裝、皮具、化妝品、珠寶,則進入了與“summer”逐步融合的階段。
盛夏把何昊請了回來,他手中的兩條服裝線,針對年輕人的“summer”依然由尼奧負責,“盛世”這條線則依然交給何昊全權負責。而之前被盛河川提為設計總監的謝敏被盛夏降回原職,這個心高氣傲的女人把這種職位變動看作是一種羞辱,憤而辭職應聘去了另外一家服裝公司。對于她的表現,何昊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打起精神開始組建自己的新的設計團隊。如今盛夏給了他更大的權限,又有“summer”這么好的市場資源可以利用,他工作起來也比以前更有干勁兒。
在經過了漫長的分娩之后,“盛世”終于開始展露出新的生機。
盛夏連著幾個月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已經習慣了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縮在后座上睡一會兒,給自己補一覺。
車子開進山,沁涼的空氣里夾雜著植物的清香,立刻撲進了敞開的窗口。沉睡中的盛夏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不自覺的把自己縮了起來。霍東暉從副駕駛座上探過身來,小心的替他拽了拽毛毯。
因為盛河川一直沒有露面,霍東暉擔心盛夏出事,所以也跟著他一起搬回了盛家大宅。雖然上下班距離變遠了,但山上環境實在太好,盛家的廚師手藝又不錯,而且晚飯之后還能在山里散步,于是霍東暉也很快克服了那點兒不方便的感覺,怡然自得的享受起山居生活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海榮和霍白都忙,實在不方便每天跑到山上來蹭飯。如此一來,他們的四人聚會要比以前少了很多。
手機在座位旁邊嗡嗡嗡的震動起來,霍東暉連忙接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代碼“s”,這個人目前的身份是西嶺精神病療養院的一位主治醫師。幾年前霍東暉幫忙安頓了曾經幫過盛夏的那位小醫生葉涼,順手埋了一顆釘子,安排進去這么一個人頂替葉涼的位置。這個人也算對得起霍東暉開出的大價錢,入職以來陸陸續續搜集了不少證據。
霍東暉接通了電話。
s不知道在干什么,說話的聲音也很低,“霍少,上次你帶人來探望過的那個病號c320,自殺了。”
“什么?!”
“死亡時間是今天凌晨兩點至三點。他用一把磨過的鋼勺切斷了自己的手腕。”
第55章 夢醒(一)
去療養院給馮延收尸的那天晚上,盛夏又做起了噩夢。
他夢見自己站在320病房的窗口,滿懷絕望的看著外面空蕩蕩的操場。穿著藍色病號服的病友們一個一個排著隊,神情呆滯的從操場上走過。頭頂上方是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鋼琴家坐在操場上十指翻飛無聲的彈奏著不朽的名曲《伏爾塔瓦河》。
頭頂上方的白雪忽而變成了手術室的無影燈,耳畔傳來金屬器械與玻璃器皿相碰撞時發出的清脆聲響。一個冷酷的男人的聲音在他耳邊說:“你是c320,也只能是c320,永遠都是c320。”
記憶中有關疼痛的難以忍耐的記憶瞬間蘇醒。盛夏在睡夢中抽搐了一下,眼前的景色忽然間又變回了十號樓的病房。他看見站在窗口的那個人變成了馮延,看見他被捆束在了手術床上,嘶喊掙扎……
兩個人在不同的時空中遭受的痛苦似乎疊加在了一起。
“才兩個月,”盛夏在夢里難過的問他,“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你當初把我送到那里去,你數一數我在這里被關了多久?你知道我遭受了多少痛苦嗎?”
你欠我的根本就沒還清。
馮延,你為什么要死?
馮延的后事是盛夏出面操辦的。他家里沒有什么親人了,叔叔和堂弟都恨毒了他,巴不得他早點死掉。
盛夏將他葬在了距離花鄉不遠的一處公共墓地。地方不大,但是遠離塵囂。尤其到了黃昏時分,群山靜默,令人連靈魂都沉靜了下來。
辦完馮延的喪事,盛夏回來就病倒了。前段時間日夜顛倒的操勞集中到一起爆發了出來,整個人發燒燒到昏迷。看著他昏昏沉沉的睡著,霍東暉心疼的要死。這件事思來想去,還是霍東云的錯。
喪心病狂的東西,怎么就能想到這樣的生意?
霍東暉覺得,有些事情該提上日程了。
十月初的時候,媒體刊登了一則有關用藥安全的新聞:霍氏藥業將未曾通過最終評測的降壓藥物投放市場,給廣大患者帶來極大的安全隱患。曝光這一則內幕的是霍氏的一名員工,他聲稱自己看不慣霍氏這種極其不負責任的做法,良知受到了極大的壓力,所以冒著生命危險跳出來向公眾曝光霍氏的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