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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光禿禿的枝干只剩薄薄的雪層,尚未化開的雪堆積在樹根,凍得又冷又硬。早上沒什么太陽,寒風刮過來只覺著刺骨。空氣進入鼻腔,喉管和肺部似乎都被霜凍侵襲。
剛坐到工位上,黎月箏才隱隱感覺到小腹絞痛。明明手腳冰涼,可腹痛卻讓她滿頭冒汗,后頸也濕了一片。
還是貝央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
“月箏姐,你怎么了?”貝央挪過去,有些擔心地看著黎月箏,“怎么臉色這么差,嘴唇都白了。”
“沒關(guān)系,就是例假來了。”黎月箏敲了敲手里的杯子,“我喝點熱水就好了。”
聞聲,貝央就要去拿她的杯子,“茶水間有紅糖,我去給你泡。”
“不用。”黎月箏忍著腹痛按住貝央的手,蒼白的臉上勉強露出些寬慰的笑容,“你忘了你手頭那篇稿子了?”
貝央動作一頓,“就這點時間——”
“快去趕稿吧,我真的沒事。”黎月箏聲線清潤溫柔,給人極強的說服力,“你還在實習期呢,給你的任務一定按時完成。”
貝央秀氣的眉毛擰了擰,終究還是道:“那我先趕著,月箏姐,你不舒服還是要和我說!”
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活潑的很,黎月箏都笑著一一應下。小腹的墜痛感依舊強烈,黎月箏在工位上緩了會兒,才穿上外套慢慢走到茶水間。
茶水間靠近最里面的辦公室,此時沒什么人,黎月箏靠在吧臺上,等著水燒開。
或許是今天太冷的緣故,腹痛的程度愈發(fā)強烈,身上一陣冷一陣熱,腦袋發(fā)暈,黎月箏有點站不穩(wěn),疼到甚至想要嘔吐。
黎月箏微微蜷縮著,動作遲緩地從冰箱里拿出紅糖。被凍了太久的糖塊冷的要命,溫度順著掌心傳過來,讓黎月箏的腹部又是一陣痙攣。
手上突然脫了力,眼前黑了一瞬,險些就要往下墜。
就在這時,手臂上突然多了股力道,后肘一撐,讓黎月箏猛地清醒過來。
偏過頭,意外對上一道熟悉的視線。
賀潯眉毛緊蹙,面上有絲克制的薄怒,牢牢盯著黎月箏。
此刻的黎月箏臉色慘白,額頭上一層薄汗,一只手捂著肚子,手指緊攥衣料,似乎下一刻就要暈過去。
有什么話幾乎要脫口而出,賀潯腦中突然晃過前些日子談珩在電梯內(nèi)的話,胸腔內(nèi)一股躁郁的火氣有壓不下的趨勢。
氣氛壓抑,空氣沉默片刻。
賀潯手掌的力道更緊,語氣冷淡,一字一頓。
“黎月箏,這是你自找的。”
第11章 痛感
男人的聲音泠冽,說不清是恨意還是什么別的情緒,總歸不會有什么好話。
看著眼前的這張沒有血色的臉,賀潯沒來由地生了些火氣。
談珩的醫(yī)囑和耳旁風似的,如今這個樣子可不就是自找的嗎。
許是腹痛讓黎月箏的思緒也變得遲緩,她沉默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在公司見到賀潯的事實。方才那句話在腦子里過了半圈,黎月箏沒想反駁,冷淡道:“是我自找的又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茶水間算得上安靜,熱水沸咕嘟冒泡,把空氣中最后一絲情緒煮爛。
賀潯盯著她良久,忽的笑了。
劃清界限這點她倒是做得比誰都干脆。
賀潯松開了黎月箏,聲音不喜不怒,“也是,當初也是我自找的,和你也沒什么關(guān)系。”
話聲毫無阻礙地竄進黎月箏的耳中,腹部忽而又一陣痙攣,疼得冷汗連連。
然而賀潯卻只是漠然地看著她,眼底似覆了層薄薄的冰,“只是黎小姐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會讓我懷疑你是否能對稿件最后的質(zhì)量做保證。”
“身體有問題就回家躺著,別拖下去耽誤了進度。”
語氣不溫和,到了黎月箏耳中就成了別的意思。
黎月箏停頓片刻,緩緩把手從腹部移開,轉(zhuǎn)而用力撐著桌面,讓自己站得更穩(wěn)當些。
額角略濕的發(fā)絲稍有狼狽,黎月箏忍下胸腔內(nèi)嘔吐的感覺,“放心,我會全程跟進,一定不會影響發(fā)布。”
她的聲線已經(jīng)發(fā)虛,眼神倒是夠穩(wěn),一副疼痛已經(jīng)緩解的模樣。
反觀賀潯,面色仍舊冷得瘆人。
就和她說這么兩句話,她倒是個會理解的。
怎么這個時候知道硬挺著了,之前不總把男朋友掛嘴邊嗎?現(xiàn)在他人呢?
“你——”被曲解的意思到底是沒掰回來,賀潯怒極反笑。
“也對。”賀潯輕嗤了聲,“只要黎小姐多跟進著,應該沒人敢把主意打到賀氏的事上。”
話似乎有深意,黎月箏一時間沒想明白。
氣氛僵持時,茶水間突然走進來一人。總編喬曼找人似的看過來,目光落到賀潯身上,緊張的神情才放松下來。
“賀總,您怎么在這兒?”喬曼快走兩步,“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會開得比較久,沒想到?jīng)]您這么早就來了,我就趕緊結(jié)束往這兒趕了,您久等。”
賀潯的視線終于從黎月箏的身上移開,“沒事,我也是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