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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連忙將自己拿回來的肉切好,鴨剁碎,香菇用熱水泡了。這香菇是陳大從泌陽帶回來的,很是鮮美,爆炒肉再合適不過。
石榴在灶房忙得停不下來,陳老爹摸摸叫得厲害的肚子,對大石道:“去灶房催催你姐,不用將屋里的東西都煮了,整點兒中午吃的就成。”
“爹,你餓了就吃點糕點墊墊肚子,隨我姐高興煮多少就煮多少。”大石道。
陳三連忙停止跟大山授課,給劉老實去桌上拿糕點,道:“爹,這些個好吃。”
劉老實隨便拿了塊塞嘴里,心里頭十分得意,他就沒看錯,這傻小子知道寵人呢。他用眼瞧瞧大山,示意他繼續跟陳三請教學問,就算不樂意也得聽。
大山嘆口氣,他是真不愿請教陳三,他不過問幾個不認得的字,陳三不說這些字如何讀是何意,非得跟他背一段書,他又不是做學問的,只粗淺認得幾個字,如何聽得懂?看來還是要找機會去問問陳秀才。
“辵乍行乍止也。從彳從止。凡辵之屬皆從辵。讀若《春秋公羊傳》曰……”好像忘記后面的了,陳三裝作咳嗽兩聲,又背道:“咳咳,曰‘辵階而走’。”
真想捂了耳朵,再揍他一頓。
☆、第35章 回禮
因石榴一做菜根本停不下來,劉家人勒緊了好幾次褲腰帶才等著午飯。
菜一上桌,大河連忙夾兩筷子溜肥肉進肚,吃得滿嘴里流油,咧了缺門牙的嘴道:“好吃好吃,姐,下次作快點,都被你餓死了。”
陳老爹拿筷子敲他,“吃都不能堵你的嘴。”
“啊……哪個熊兒子踢我?”大河大叫道。
大山一巴掌拍他腦袋上,“再罵人打死你。”
大河摸了腦袋嘟囔道:“說一句都不行。我是撿來的吧,就知道打我。”
石榴看了哈哈直笑,給大河夾了一塊魚塊,“挨了多少次打都不學乖。你姐我有人罩著,哪里能隨便欺負的?”說著,石榴給陳三拋個媚眼,“聽到了吧,相公?”
陳三埋了頭吃飯不說話,到底是誰欺負誰呢?
劉老實怕陳三被自己閨女嚇著了,連忙給他倒酒,“女婿,喝兩杯。”
石榴和大山連手把準備倒酒的劉老實和準備接酒的陳三給阻住了,他們可還記得吐在被單上的東西呢。
石榴道:“爹,別給他喝了,這酒是酒館里的老酒鬼喝的,他哪受得住?”
“罵你爹是老酒鬼呢?”劉老實不高興了。
石榴可不怕劉老實,點了頭道:“可不是老酒鬼,今兒不僅陳三不許喝,爹你也不許喝,都給我專心吃菜。”
“好好,不喝,全聽咱閨女的。”
不喝酒,吃飯便快了。吃完,石榴自己收拾碗筷,把幫忙的大石趕去屋里。刷干凈鍋碗,石榴又手癢了,可也不敢多做,怕天氣暖和容易壞。她是閑不住的,便是不能炒菜,也能找了別的事做。她用鹽將家里多余的年肉淹好做成臘肉,能久放的菌類等收在米缸里,壞得快的擺櫥里好讓劉老爹早點兒做,順便還給潘木匠整治了些下酒菜。怕家里人不清楚,石榴將陳三喚過來寫便簽,用米飯糊了貼墻上。
“還是我閨女做事有條理,行了,快些回去吧,十天半個月餓不死了。”劉老實笑道。
石榴還想去各人房里收拾一下,被大山拉住了,“姐,給我們留點兒臉面。你快回去吧,我剛好像看到大娘大叔坐了牛車出去,只怕家里頭只剩陳爹爹了。”
“那行,我回去了。”
石榴囑咐了幾聲,提了大河耳朵讓他許諾天不暖和不許下水,便帶了家里人準備的東西回去。
“瞧了我做什么?”石榴問道。
“你怎不推了?我們拜見岳父,怎能拿東西回家?”陳三道。
石榴笑道,“推什么,一家人哪用這些虛的。我拿多少回去我爹照單全收,家里給我什么我也不推。”
陳三便不再說,只她覺自在便好。
他們到家一問,陳大娘和陳秀才兩個的確走親戚了。黑炭長得瘦弱,還沒灶臺高,陳老爹幾乎一輩子沒下過廚,便是有剩菜都懶得熱,吃些糕點馬虎當做午飯。石榴免不得又給他們整一頓。
陳老爹喜歡吃雞,石榴將雞湯熱熱,放點兒粉條進去,盛一大碗給陳老爹。到了黑炭這,她也沒含糊,給他盛了一整碗雞湯粉條,還特意放了只雞腿。吳桂香跟她打過招呼,莫要對黑炭太好,免得讓他失了分寸,石榴卻并不如此覺得。她兩輩子沒有使喚過傭人,也不知道如何當主人。在她看來,陳大娘陳秀才也不是把人當奴才的人,黑炭要換他們老爺太太他們都嚇住了,只讓他叫大娘大叔。陳大娘還偷偷跟她說,只要黑炭勤快,過幾年等他年紀大了,便還他賣身契,讓他在村里買幾畝地落居。既如此,何必非要區別對待?
“吃啊,哭啥?”石榴問道。
黑炭用衣服擦眼淚,“三嫂對我真好,比我爹娘對我都好,我在這里比在家里吃得還好,穿的還暖。”
石榴愣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頭,沒說話。這小子這是在求可憐的,這話跟陳大娘楊花兒都說過,吳桂香那里他卻不說。個人自有一套求生的本領,倒也不能小瞧。他若是得些機遇,只怕以后未必過得比別人差。
黑炭偷瞄了她一眼,把腦袋埋碗里不敢再說話。
天擦黑,陳大娘和楊花兒都回來了,只吳桂香托人捎了信,說是娘家有事,要再住兩天。
楊花兒進門就露著笑,親熱地拉了石榴道:“弟妹,上回那桔子你不是愛吃嗎,這回我又從家里拿了些,諾,快那些回屋吃。”說著,遞了兩個桔子給石榴。
石榴嫁來這些日子,也知楊花兒有些小氣的,平日要得她借一個針頭線腦都難,這兩個桔子雖不多,對她而言確實舍了血本了,石榴趕忙道了謝。
“謝什么,我不過借花獻佛呢,都是我娘家的。我還帶了些板栗,弟妹要不要?”
若是打算給了,怕是直接塞手里,即這樣問,怕是舍不得,石榴也不做那不知趣的人,搖搖頭,道:“多謝二嫂了,我不愛吃板栗,你留著自己吃吧。”
楊花兒哈哈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我拿了好些過來,還拿了好些別的。我娘非給裝這么多,我推了,她還不高興,說便是出嫁了難道就要跟父母生分了不成。我沒得法,只好拿了回來,提的兩只手都發酸。對了,弟妹,你從家里帶了些什么,快讓二嫂瞧瞧?”她上次買的布料子多,又拿了四匹回去,她娘一高興,從地窖給她搬了不少東西。今兒吳桂香沒回來正好,正好跟這沒娘的弟妹比比,也叫她眼熱一番。
石榴心里樂開了花,嘴里卻道:“沒拿什么,叫二嫂見笑了。”
“說什么見不見笑,一家子人呢。兩壇子酒?”
“是啊,我大哥在鎮上酒館里做活,搬了好幾壇酒回來,我就拿了兩壇,給爹和大哥嘗嘗。”
“這是個妝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