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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值當什么,不過是我二弟自己打磨的。他聽說我在學陣線,特意又給我做了個妝奩,拿來放陣線,看這些個小盒子,是裝不同針和線的。”石榴道。
石榴說的越輕描淡寫,楊花兒臉色越難看,連忙閉了嘴不敢說炫耀的話。
石榴卻不放過她,從兩個籃子旁邊的布袋子倒出一堆吃食在地上,“這些個是我三弟給的。他皮猴子一樣,老上山上玩耍,這些干野菌用來熬湯再新鮮不過,葛根磨成了粉拿水一沖直接就能喝,倒是這些個魚干麻煩些……”
“呵呵。”楊花兒干笑兩聲,不知說啥了。
石榴忍笑,我娘家沒娘,但是弟弟多呢,大山特意從酒館里拿了兩壇子好酒給她,大石那針線盒更是求了他師傅做了型晚上趕工趕出來的,連大河那淘氣的看大山大石給她準備了東西,都忍痛將自己偷藏的魚干拿出來了。不說這些東西的價錢,光是其中的心意,又有什么能比得上,楊花兒又憑什么壓她一頭?
在一個屋檐下生活,石榴也不想將關系弄太僵,看楊花兒臉上訕訕,她也止住話頭,將東西收拾了。
“在這里磨蹭什么呢,天都黑了,還不知道做飯。”突然,陳大娘的怒聲從身后傳來。
石榴背對她,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一看陳大娘鐵青的臉,嚇得什么都不敢說,三兩下將東西裝袋子里,跑去廚房了。楊花兒已經先她一步跑了。
“你沖媳婦發啥子火,與她們有什么相關?”陳秀才道。
“我……”陳大娘也知道剛遷怒了,又舍不下臉說軟話,只背過身子不理人。
陳秀才勸道:“好了,氣什么,不過些銀兩罷了,就沖你生了他們三個,給王家白送多少東西都成。”
“是白送嗎,我不是拿回來些花生,你路上餓了不還吃了。”
“是是是,還拿了好些花生回來。”陳秀才順了陳大娘的話道。其實不過是陳大娘怕拿了空籃子回來難看,偷抓了兩把花生,哪知道被她大嫂發現了,她們走時還嘀咕以后東西收好了,可別被家賊偷了去,氣得陳大娘差點兒要翻下牛車。便是這,她大哥還要借牛。陳秀才生怕陳大娘應了,這一借怕是有去無回啊。
陳秀才怕婆媳生分了,他背了陳大娘,對陳二陳三道:“你們舅家便是這個性子,你娘不知生了多少氣,她一不高興便亂發脾氣,回去哄哄你們媳婦,別讓她們大過年存了氣。”
兩人連連點頭,自是要哄的,媳婦存了氣,也是會亂發脾氣的,到時遭殃的便是自己。
☆、第36章 陳大姑
在灶房里,楊花兒顧不得剛才一點點不愉快,拿眼瞄了外面看沒人,壓低了聲音對石榴說道,“咱兩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怎么了?”石榴不解,她沒干什么呀。
“你看……”,楊花兒用手戳戳門外,“是不是只拿了個空籃子,陳二舅家那是只進不出的鐵公雞,只怕婆婆又空著手回來了,聽咱兩在說從娘家拿多少東西,還不得生氣,沖咱們發脾氣。都是你,沒事拿那么多東西回來作甚?看惹婆婆多生氣。”說著,楊花兒親熱地撞撞石榴胳膊。
石榴瞪她一眼,還不是你招的,楊花兒又撞了撞她,石榴撲哧一聲笑了,剛才那事算揭過。接著,楊花兒壓低聲音給她扒陳三等的極品舅家。
“你成親那會怕是沒注意,婆婆娘家一大家子都過來了,一家人坐一桌,吃不下的全裝兜里帶回去,別些個桌上剩下的不少雞鴨也兜了,身上鼓弄得走不動路,臨走前說家里米缸沒米扛了一袋米走還借了二兩銀子。陳二侄子還想進你屋里順東西,被我給攔住了。你過兩日瞧好了,那家來了就不空手回呢。緊要東西都收緊了,那一家子都是賊呢。”
石榴笑了笑,楊花兒說事是有一手的,她可是提了十二分的警惕,石榴又問道:“不知姑姑一家如何?”
楊花兒身子往后靠,一身的八卦之光消失了,想來是這個沒甚說頭。只聽她語氣淡淡道:“這是老姑媽了,住的遠,來得少,只過年的時候見了,你成親的時候只托人送了禮,人卻沒到。人和氣,見了我送了個銀鐲子,吃頓飯又走了。”
“那家里還有些什么親近的親戚?”
“沒了,爹那輩只兄妹兩個,陳二那里只他們兄弟三個。”
“那也好,若是多幾個舅媽那樣的親戚,只怕咱們也吃不消。”石榴道。
“弟妹說的正是。”
妯娌兩個難得和氣,又嬉笑著說了些別的,只不過不敢大聲,生怕惹惱了陳大娘。到吃飯的時候,石榴還有些小心翼翼,哪里知道陳大娘那里換成了春風,給她們兩個連連夾菜,還說給她們買頭飾。石榴和楊花兒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這婆婆真是喜怒無常,石榴感嘆。
回了屋,陳三跟石榴身后,想跟她說別生娘的氣,只是婆婆訓媳婦算不得錯,他只隱晦道:“娘說要給你買首飾。”
“是啊,你也想要?”石榴問道。看陳三臉憋得通紅,立刻大笑倒在床上,“好了,知道你想說什么,娘心里不痛快,聲音大些又有啥?再說,被吼一句,能得一樣首飾,我恨不得被多吼幾句呢。”
看石榴笑了,陳三立刻舒了口氣,不在意便好。他雖不能像她父兄那般事事順了她,卻也能盼她如在家一般歡快。
石榴看他松口氣,只以為他是怕被遷怒,踢他一腳,故意怒道:“我豈是亂發脾氣之人?”
陳三一臉的無語,那你現在是在做什么?
看陳三一臉便秘,石榴立刻露出溫柔的笑意:“好了,相公,踢得痛不痛,快讓我摸摸,奴家不小心的,相公可別見怪。”
陳三直往床邊躲,一臉“我要被你玩壞了,我怕你”的小表情。石榴笑得花枝亂顫。
第二日一大早,陳大娘便大聲道:“石榴,燒些素菜,大姑姑是念佛的人,吃齋飯。”
石榴答道:“知道了,娘。天冷,地里沒什么菜呢。也不知道賣豆腐的人家現在打不打豆腐?”
“怎么不打,這時候正好賺銀子呢。老二——”陳大娘大喊道,“快去周豆腐家買兩塊豆腐回來。”
“好嘞。娘,我騎驢過去啊?”陳二回道。
“騎就騎吧。”陳大娘應道,轉而又對楊花兒道,“真是臭德行,幾步路,還要騎驢,也不嫌招搖。”
這男人哪個不愛香車寶馬,沒馬有驢子也不錯啊。石榴心里笑道。
楊花兒心里也嫌棄陳二孩子氣性,嘴里卻替陳二解釋,“娘,他是想快些買來,免得耽誤咱們做菜呢。”
“還要你多說,他們是我肚子里生出來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他們什么尿性我還不知道?”陳大娘氣道。
楊花兒看看石榴,這又是怎么了,剛不是還好好的?
這不是觸痛了當娘的神經,覺得兒子被別的女人給占了。幸虧陳大娘有三個兒子,這當娘的占有欲不是時常發作,若是碰到了忍忍就行。
陳二不知道為他產生了一場家庭紛爭,得意地騎驢身上,來到周家莊,買了十個銅板的豆腐。
“陳二哥,買了驢子呢?這驢子是什么品種,咋這么高呢?”豆腐周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