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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娘憂心忡忡說道:“你娘可是會整治人,今兒個都要跟你吃糖了。”
到飯桌上一看,果然,糖醋肉,糖醋魚,拔絲地瓜,玉米甜湯,連個炒白菜都是甜的。
陳大娘皺了眉頭對石榴道:“蓮藕她娘,我們給孩子點甜的吃有啥不好?這是大伯二伯疼她呢。”
“娘,你沒看她多胖,都走不動路了。”
陳大娘聽了可不高興,哪有娘這樣說自己孩子的,“她才兩歲呢,走路當然不順當,她爹兩歲時,還不會走路呢。你沒聽村里人怎么夸她,說她觀音娘娘前的龍女呢。小孩兒肉乎才可愛。”
石榴卻道:“村里的大胖也有肉,咋沒人夸他呢?”
“那能一樣嗎?”
石榴嘆口氣,她豈不是不識好歹之人,知道大家喜歡女兒才給她糖吃?只是這個事情是嚴肅的,若不現在糾正了,孩子以后體重嚴重超標,嫁不出去就麻煩了,“咋不一樣?十年前都一樣,現在大胖娘都發愁怎么給他找媳婦了。娘,別給她吃糖,讓她正經吃飯。小孩子吃飯才能長得好,光吃糖就是虛胖。”
石榴這樣一說,眾人也覺得有道理,忍著牙疼將一桌子甜菜都吃了。
隔幾日,石榴發現小家伙兒吃飯明顯多了,想來偷喂她的人少了,只是再怎樣,嘴角都有沒擦干凈的碎屑。家中就一個孩子,孩子說要吃的,他們大人怎忍心不給?石榴盼著大嫂二嫂早點兒生個轉移注意力,她便哄著蓮藕叫弟弟。
別看她胖的走不動路,可是腦子好使著呢,石榴說了兩次,她便記住了。這日一家人圍著飯桌子,她突然叫了聲弟弟。
陳三便奇怪問道:“哪里來的弟弟?”
陳大娘心里歡喜,“小孩子眼最靈,莫不是看到了一個小男孩兒來家里,才福至心靈喊弟弟?”
石榴心里偷笑,你想多了,是我教的,當然目的也是希望她喊出個弟弟來。
這家里若說想孩子的,最嚴重的莫過于吳桂香,她嫁來四年都未懷上,陳大更是25了。她聽陳大娘這么說,心中一動,便用糖將蓮藕拐到自己屋里,哄著她說了好幾聲弟弟。蓮藕是有糖便是娘的,發一顆,喊一聲,格外清晰,比喊爹娘的時候還利索。吳桂花疼愛的摸摸她的小腦袋,“乖孩子,伯娘要是生了弟弟,以后更疼你,每日都給你糖吃。”
蓮藕立刻喊道:“糖,弟,弟。”
石榴在屋子繡帕子,她跟陳大娘學了這么長時間刺繡,手藝很有長進,正好蓮藕經常吐饞水,她便想著給她繡個圍脖掛脖子上免得孩子將衣服弄臟。做了好些天,終于做完了,柔軟的棉布,繡了只可愛的鴨子,石榴拿在手上,覺得十分可愛,便想著立刻給蓮藕圍上。
哎,孩子呢,光顧著干活,到是一上午沒見著孩子。石榴也不擔心,家里人多,孩子也不怕沒人照顧。她去大院子喊了兩聲,“蓮藕,蓮藕。”
正在吃糖的蓮藕聽著喊聲,抓了糖立刻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跑了。
吳桂香見了笑道:“你個小沒良心的,給你多少糖吃,你娘一喊你就跑了,還不把手里的糖扔了,要不然回家要挨罵了。”
蓮藕可不管大伯娘在后面說了什么,用快速的動作緩慢往外跑,吳桂香看了笑得打滾,還壞心眼不幫她,還好家里也不太大,蓮藕用了一會兒就見著了石榴,笑得眉眼彎彎,“娘,娘。”
石榴張開懷抱耐心等著小家伙,蓮藕可不知道大人的壞心眼,跑得腿都酸了,終于到了石榴跟前,甜蜜地投進她娘的懷抱,“娘,糖。”
石榴瞧著她小手里粘糊糊的糖,好氣又好笑,輕輕打了一下她手板:“你個饞嘴貓,到處偷糖吃。這顆不許吃。”
蓮藕還以為石榴跟她玩呢,將另一只手也拿出來給石榴玩。
石榴真為女兒智商著急,打她還這么高興,她用手啾啾女兒的小臉蛋,“小傻瓜,娘打你呢。”
陳三不知時候站背后了,替女兒爭取福利:“看她多乖,再不打她了。”
石榴將孩子交給陳三,“快別看了,將她抱過去洗干凈了再抱回來,那顆糖也幫她吃了。”
孩子從東廂跑出來的,今兒一大早大哥又去了鎮上,這糖肯定是大嫂給的,若是大哥給的,石榴免不得要讓陳三去勸勸,別給孩子吃糖了。他們親兄弟,說什么都方便。可是若是她跟大嫂去說,免不了引起誤會,好心給糖給孩子吃呢,還去抱怨,別人只覺得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好在她上次鬧了一出,家里人給蓮藕吃的少了許多。哪個孩子不是吃著糖長大的,只要不過量,少吃一點兒自是無礙的。
陳三喜歡伺候他家閨女,立刻放下手里的書,將蓮藕抱到井邊兒,柔聲對她說道:“別動啊,爹給你打水洗臉呢。”
陳三正準備搖水井打水,背后傳來怒吼:“你個缺心眼的,誰叫你把孩子抱水井邊兒來的?她要覺得好玩,自己一個人過來了打水咋辦?”
陳三委屈地道:“爺,她還小,哪里會打水?”
陳老爹更氣了,“說你缺心眼你還不信,是怕她打水嗎?怕的是她摔井里去了。”
石榴聽到陳老爹的咆哮,也深深為陳三的智商著急,爹這么傻,幸虧女兒不全像他,要不然可愁死她了。
被訓了一頓,陳三只能去廚房打了點水,又被訓水太冷,從罐子里加了點熱水,好不容易才給蓮藕洗了臉,將干凈孩子抱到石榴懷里,這其間,蓮藕一點兒沒理會他爹的愚蠢行為,乖乖埋著頭,將手里那顆臟兮兮的糖成功吃進了肚子。
石榴將圍脖系蓮藕脖子上,親了她小臉蛋一口,問道:“好不好看?”
吃了糖心情爽,蓮藕笑嘻嘻拍手,“好。”立刻哄得石榴笑開了花,賞給她好幾個香吻,“我閨女真有眼光。娘可真愛你。”軟軟的肉呼呼的小臉蛋,親起來可好玩兒了。
蓮藕是個甜心兒,也學了石榴,連連親娘的臉蛋,“娘,娘。”皮膚嫩滑,臉蛋兒漂亮,親起來可有面子了。
陳三看了羨慕,咋都不親他,他偷偷將臉伸一旁,想著哪個有空也給他兩個香吻。可惜等了好一會兒也沒人搭理,只能默默又將臉收回。
☆、第65章 熊孩兒不見了
陳家有個老三樣,第一個是陳大隔三差五便要趕著驢車消失個十天半個月,這不年后又出去了,只是有黑炭跟著,陳家人好歹還算放心;第二個是楊花兒三五不時要鬧一頓,她鬧的事多,眼紅長輩貼補了三房,大房三房躲著她賺大銀子,陳二太老實,什么時候不如意了,便要刺上兩句,因聽得多,也當做尋常;第三樁周期長,便是陳三隔個一年半就要提了籃子去考試,一開始倒是充滿希望,只是幾次未中,便也并不多放在心中。反正陳秀才到五十頭上才中,陳三在四十邊沿兒就比老子強了。
如今又是二月,正是陳三應考的時候。他大小考了三次,這是第四次了。中不能中,也沒個準數的。
“娘子……”陳三看著石榴,欲言又止。
“什么?”石榴問道。
“我若是這次又不中……”
秀才的文化含量與現在的大學不好比,但是考秀才十分像高考,屬于萬人過獨木橋,而且更加殘酷。考不上大學,還有大專,還有牛逼的藍翔新東方,都是好出路。考不上秀才,在讀書人這條路上謀生的心思幾乎可以停了,沒法去做私塾先生,給人潤筆怕也被嫌棄學歷低,只能改行種田經商了。當然,考上秀才也不定能糊口,但是好歹比童生強點兒啊。
陳三心里壓力大,石榴也能想到。可是若叫她安慰他說,考不中就考不中,家里還有她什么的,石榴也說不出口。孩子都兩歲了,陳三沒賺一文錢,買筆墨的錢還是靠家里呢,總叫人心里有些想法。若他真是潛龍在淵,以后大有前途的,供供他讀書無所謂,可是陳秀才都說了,他讀書不靈光,怕是科舉上難有進益。按石榴的計劃,最好這科就中了,然后跟陳秀才一起教書,若是教書上沒天分,出去擺攤兒,給人寫些書信,賣賣畫兒,好自力更生。若是三十歲還沒中,趁早改行,做個別的營生。
這大實話說出來會不會給陳三肩上又壓兩塊磚呢?石榴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