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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這話,那幾個人都瞧過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你是哪府中的丫頭,怎么直呼我們大管家的名諱?”其中有個人問著。
春花獨身一個人來,穿戴雖然整齊,卻終究不華麗。況且她長得五大三粗,全然沒有半點姑娘家的嬌滴滴模樣。門口做得這些都是常年迎來送往的下人,最會揣度來客的身份。
他們見春花這丫頭雖然瞧著粗鄙,卻絲毫不忸怩,還敢直呼大管家名諱,便沒敢太輕慢。
“你別管我是哪府的丫頭,我就找郝建。麻煩哪位大爺給通報一聲,我在這里謝過了。”春花跟在幼儀身邊久了,多少受了些熏染,板著臉說話也流露出幾分氣場來。
外面這些跑腿的下人不敢馬虎,讓春花稍等片刻趕緊進去回稟了。
門口偶爾有人經過,春花便挨著墻邊不顯眼的地方站著。不大一會兒,從里面出來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挺普通的衣裳、鞋帽。他寬肩窄腰,眼神帶著銳利,步伐穩健氣息平穩,應該是個會些拳腳功夫的人。
他一出來,原本坐在大凳子上喝茶閑聊的人全都站起來。一個個都陪著笑臉,點頭哈腰的行禮,“大管家好。”
“沒事少湊在一起嘚嘚!把這些凳子往里面挪,免得大老遠就瞧見,還以為咱們王府養閑人呢。”他自帶不怒而危的威嚴,聲音不高卻震懾人心。
那些人趕忙挪凳子,他往門口尋摸著,看見春花不由得微微皺眉。
都說主多大奴多大,這王府的大管家派頭夠足。春花見狀迎上前,不卑不亢地說道:“郝建?”
旁邊的人聽了都側目,敢這樣直呼大總管名諱的人還真不多。那些上門來走門路的人見了,都要尊稱一句總管,少不得賠上些笑臉。這丫頭瞧著不起眼,不知道是什么來頭,竟敢這樣跟大總管說話。
春花心里卻沒有半點不尊重的意思,她只是想再次確認眼前人的身份。她手里的玉佩價值不菲,可不能給錯了人。姑娘把重要的事情交給她,必須辦妥當了才成。
郝建聞聽卻笑了,“我就是郝建,姑娘有什么見教?”
他做這個王府管家少說也有二十來年了,這期間經歷了不少事,見過了不少人。說到察言觀色,洞察人心,他自認是有些拿手。到王府來的人,有的是小心謹慎唯唯諾諾,有的是趨炎附勢一味阿諛奉承,有的位高權重盛氣凌人,像春花這般人物他倒是第一次碰到。
他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并未因為春花看起來粗鄙而輕視半分。
“郝大總管,您好。”春花確定了他的身份,這才施了一禮,“我家姑娘讓我把這東西交給總管,請總管轉交給郝公子。”說著從懷里掏出個物件。
純棉的小花布包裹的嚴嚴實實,打開里面放著一塊玉佩。郝建見狀眉頭緊鎖,趕緊把玉佩握在手中,“請問你家姑娘姓什么?”
“金。”春花回著,“東北胡同金府。”
郝建聞言神情變得凝重,請春花進去說話,把她帶進東門房里面。
“少爺臨行前有過交代,若是金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就當是少爺的命令。”郝建壓低聲音說著,“只是這玉佩是少爺貼身之物,既然在姑娘那里我是斷然不敢收下的!”
貼身之物?春花聞聽一怔,接著說道:“這個我不知,我家姑娘說了,這是你們少爺暫放在姑娘手里的,如今完璧歸趙。”
“眼下少爺不在府中,還請姑娘接著保管,等少爺回來再說!”郝建執意不收,春花只好再次收起來。
郝建又一次叮囑,若是幼儀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必定是十分用心。他見春花一個人走著來,便讓人去備馬車。春花忙拒絕,她可不敢坐著王府的馬車招搖過市。
本來差事就沒辦好,再泄露了行蹤,回去越發沒法子交代了。目送著春花離去,郝建扭頭吩咐門人,往后若是這位姑娘來找自己,必須馬上通稟。
門人自然是連聲答應下,他們看見大總管竟親自把人迎進去,又親自送出來,心里早就嘀咕上了。對春花的身份也頗多猜測,只是不敢說出口罷了。難怪小丫頭說話這般沖,原來是有些來頭,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是哪府里來的。
春花哪里知道自己給王府門人帶來這么多猜測,她只在心里懊惱沒辦好姑娘交代的事情。回了金府,她把玉佩拿出來交給幼儀,又把郝建的話回稟了。
“算了,我已然猜到了。”聽見那郝建竟然是王府的大管家,幼儀便料到了結果。能做王府總管豈是一般人?他怎么可能就這般輕易把玉佩收下?看樣子這玉佩還要留在自己手中一陣子,等見到郝連玦再還吧。
幼儀剛把玉佩收起來,就聽見外面有動靜。原來是安家打發人來送東西,人在老太太那邊,老太太請她過去呢。
不年不節送什么東西?幼儀趕忙過去,剛剛到廊下便聽見里面傳出來的歡聲笑語。丫頭看見她趕忙打簾子,她邁步進去,一眼就瞧見放在地上的小籠子,里面竟然裝著一只可愛的狐小狐貍。
它通體雪白,小小的一團膽怯的縮在角落,眼睛里露出恐懼和哀求。幼儀登時心軟,一邊過去一邊說道:“好招人疼的小東西,怎么被關在籠子里了?”這都城大戶人家姑娘有養狗,養貓的,還從未看見誰養小狐貍,它是哪里來的?
“你喜歡就好。”玉儀笑著回道,“看來這禮物送對人了,她們都覺得嚇人呢。”
“送我的?誰送的?”幼儀聞聽高興的蹲下來,把籠子打開,又把小狐貍抱出來摟在懷里。
小狐貍竟然不怕她,還往她懷里拱了拱。它身上沒什么怪味道,應該是之前被洗過了。
“你這丫頭膽子夠大,什么都敢抱,小心它咬人。不管怎么說都是野物,再小也有野性!”老太太趕忙說著。
旁邊立著的老嬤嬤滿臉堆笑的說道:“老太太自管放心,我們家少爺已經養了幾日,見這小東西性情溫和從不咬人,這才吩咐老奴給幼儀姑娘送過來。”
幼儀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外人,說話的這位她還認識,是安家的一位管事嬤嬤。這么說,這小狐貍是安家和送過來的,還是點名送給自己的?
想到此處她瞥了玉儀一眼,看神情看不出什么,可玉儀眼底一閃而過的嫉妒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早產
安家和去獵場參加秋獵,帶回來不少動物皮毛,安家老太太便打發人給老太太送過來一些,留著上冬做大氅和手套用。
皮毛占地方,毛乎乎裝了一大箱子,里面有一整張狐貍皮,還有麂皮和狍子皮。
“主子交代的事情都辦完了,我們要回去復命,就不多打擾了。”安家管事嬤嬤笑呵呵的站起來說著。
老太太聞聽點點頭,朝著陸嬤嬤瞧了一眼,陸嬤嬤拿出個荷包交給旁邊的丫頭。那丫頭追出去,笑著說道:“這是我們老太太一點心意,各位嬸子跑這一趟連凳子都沒做熱乎,留著買茶吃吧。”
那荷包鼓囊囊份量不輕,人家巴巴的送過來這么多花錢都難買到的好皮毛,老太太自然要大方些。況且安家的門第本就比金家高,自己的孫女要送到人家做媳婦兒,太過寒酸難免會被人輕視。雖說門第比不上安家,可若是論財力,金家敢跟安家比量比量。
那管事嬤嬤早就料到這趟是肥差,稍微客氣了兩句便收下了。一路之上喜笑顏開的跟丫頭攀談起來,快到二門方說道:“下個月初六是我們老太太大壽,老太太的意思是不大辦,閨女、兒侄女外甥女們來了就聚在一起吃頓飯就成了。可畢竟是老太太的千秋,太太得好生準備,要不然我也不著急回去了。”
這明顯是拿人家手短,故意透露些消息給金府。那丫頭也是個伶俐人,回去自然要回稟老太太。
“親家老太太過壽,即便是不大辦咱們也必定要去。”老太太聞聽便讓大太太準備賀禮,又對玉儀說道,“府中是府中的,你這個準孫媳婦兒多少也要有些表示。東西不在乎貴重,關鍵是心意。不過若是你獨自送禮,讓人家講究又不太好聽。你們姐妹合計合計,合伙送個什么物件是最好不過了。”
玉儀忙站起來答應下,笑著回道:“老太太說得極是,我這就帶著妹妹們去商議一番。正好六妹妹出門回來還沒來得及聚聚,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