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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雪給她夾了片脆藕,柔聲道:“父皇怕皇祖母一個人吃飯悶,就去陪她了。”
“哦。”小丫頭點頭,認真吃飯。
福寧宮里,母子倆也在用膳。
沒有孩子在,飯桌就肅穆了些,母子兩人安靜的吃完飯,又喝過熱茶,太后瞥了一眼今晚明顯沉默的兒子,問道:“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說便說吧。”
母后一向了解自己,宋琛點頭道:“是有一事要跟母后商議,兒子,想廢儲。”
“什么?”太后瞪大眼睛看他,著急道:“熾兒不過頂撞了你幾句,你就狠心要廢了他?這是大事,萬不可跟孩子置氣啊!”
“兒子不是狠心,也并非置氣。母后何時見兒子拿天下大事來置過氣?”宋琛解釋道,“兒子只是覺得,熾兒并不適合儲君之位,這個孩子,身上根本沒有斗志和欲望,他覺得他是為了許氏才做的太子,他自己根本就不情愿。母后說,他現(xiàn)在這般,將來能做好一國之君嗎?朕覺得,與其這樣,真不如交給一個真正想做好的人。”
太后一驚,趕忙問他,“皇上已經(jīng)有主意了?要選誰來替熾兒?謙兒?祺兒?還是……瑄兒?”
宋琛笑笑,端起手邊茶盞,道:“母后說笑了,瑄兒現(xiàn)在還這么小,能看出什么?”
看來不是褚雪的主意,太后微松了口氣,又問,“那皇上打算選誰來替熾兒?”
“兒子的意思是,先把熾兒的位子摘下來擱在那,如果其他的孩子們想要,自然就會努力,咱們且先觀察,再過幾年,再來決定給誰,才算穩(wěn)妥與公平。”宋琛道。
公平?
提到公平,太后倒想起了自己的兒子,想起宋琛自幼就一直強過那個廢太子,卻因著自己的身份一直得不到想要的東西,最后還是他自己謀劃爭取,才將皇位拿到手。思及此,太后不由感嘆,“的確,你這么做是公平多了,最起碼比你父皇要強。”
似乎是接受了他的提議,太后又問,“哀家明白你的苦衷,可前朝……儲君之位關(guān)乎各方勢力,且不說許家,想必安平侯也會不應(yīng)吧,畢竟跟熾兒有婚約在先,他們能眼睜睜的看著到手的太子妃之位溜掉?”
宋琛倒是一笑,“熾兒就
☆、第123章 新生
經(jīng)過與宋熾的一番暢談,宋琛終于堅定了心中想法,而不出意料的,第二日早朝,當(dāng)他將廢儲之意表明,立刻招來滿朝風(fēng)雨。
跪成一片激烈反對的皆是許氏一派,包括太子太傅東宮輔臣,甚至宋熾的準岳父安平侯也在列,二十幾人伏地痛哭力保太子,請求收回圣命,場面甚為震撼。
宋琛料到會出現(xiàn)這種場面,沒有再馬上對他們表態(tài),而是把目光轉(zhuǎn)向褚霖,問道,“褚卿覺得如何?”
傻子都知道,如果宋熾被廢,最大受益者就是褚家,他們的女兒是皇后,外甥宋瑄縱然只有一歲,那也是君王的嫡子,長兄下來,他就是最名正言順的繼位者了,褚霖當(dāng)然會贊成廢儲。
可褚霖只弓腰沉聲道:“老臣謹遵陛下旨意,但……廢儲不是小事,還請陛下三思。”
態(tài)度不急不躁,雖贊成卻又表明了擔(dān)憂,君王還算滿意,又移開目光繼續(xù)問其余幾位大臣,他們態(tài)度與褚霖?zé)o異。
君王點頭,對著正伏在地上哀慟嚎哭的人們淡淡道了一聲,“朕已考慮清楚,此并非兒戲,朕亦不會收回成命,眾卿不必勸諫,平身吧。”
“陛下!請陛下三思!太子殿下自幼聰慧好學(xué),端方持重,您不能因為他偶然間的酒后失儀就將他廢黜啊!”太傅姚疏依然痛苦哀求。
酒后失儀?
不用君王說什么,身邊的大太監(jiān)良喜都在心內(nèi)冷笑。
太子雖然沒跟寧妃到那種地步,但醉酒調(diào)戲庶母,無疑是一樁大大的丑聞,為了維護太子的名聲,帝后將這件事封鎖,沒有傳到宮外,但昨日寧妃被廢去封號遣送玄妙觀,今日太子就要被廢,但凡腦子清楚些的,都能猜到些緣由吧。
太傅居然能簡單一句酒后失儀而蓋過,可真是能大事化小。
良喜這邊還在佩服姚太傅,就見一直領(lǐng)頭哀求的沛國公也開了口。
“請皇上三思!太子生母雖然有罪,但如今已經(jīng)伏法,太子殿下是您的骨肉,流著您的血,請您顧念十余載的父子親情,不要再遷怒殿下!”
宋琛眉間一皺。
許冀林這話用意太明顯,擺明了是在指宋琛廢黜宋熾是因為他的生母許錦荷,是在遷怒。可宋琛是這樣想的嗎?
許錦荷犯下的那些過錯早就足以致自己死罪,可宋琛正是一直顧念宋熾的太子之位才一直留著她,直至她自己作死。廢去一個不適合繼位的太子,是身為君王的他,為天下的長遠考慮,如今卻被許冀林扯到這上面,宋琛不得不怒了。
更讓他怒的是,許冀林話一說完,竟還有一班人附和,這實在是煽風(fēng)點火。
身為父親,廢黜長子本就讓他心情不好,此時面對這幫愚臣,他實在不想忍了,直接冷臉沉聲道:“此事不容再議,退朝!”
君王拂袖離開,未料想事情并未結(jié)束。
散朝后的御書房,又迎來一班請命的老臣。
說是請命,實為逼迫吧,宋琛冷笑一聲,宣了幾個為首的進來。
于是沛國公許冀林,姚太傅等人重又跪在了君王跟前。
“陛下,太子為我許氏所出,如今他犯錯,臣這個舅父亦有責(zé)任,臣愿意替他擔(dān)責(zé),請陛下降罪,只求陛下收回成命。”
許冀林話一說完,跟商量好的一樣,姚疏也跪道:“臣身為太傅也有失職,同請皇上降罪,求您再給太子一次機會吧。”
其余幾位輔臣如法炮制,紛紛附議。
安平侯正也想開口,卻聽君王一摔手中奏折,怒道:“好,既是要擔(dān)責(zé),朕就成全你們,太子犯錯,太傅姚疏嚴重失職,即日起削去官階,還鄉(xiāng)休養(yǎng)去吧!詹事府諸人皆官降三級,罰俸一年;沛國公聚眾逼宮,尋釁滋事,即日起削去公爵封號,降回平南侯!”
目光冷冷掃過隊末的安平侯,君王冷聲道:“還有誰?”
安平侯低頭不敢吭聲。
被君王開刀的那幾位卻是傻了。他們原以為他們十幾個人一起威逼,君王總會妥協(xié),怎么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官位不保了呢?
太傅姚疏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琛一句話,自己正一品的太傅之位,這,這就沒了?
只有許冀林鐵青著臉,連軀體都在微微顫抖,任誰都能看得出,他有多恨!
“退下!”宋琛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