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臣,告退!”
其他人還有些不知所措,唯有被削了公爵之位的許冀林強壓怒氣應了一聲,而后起身踏出了殿門。見他這樣,其余人等不敢再踟躕,都躬身退了出去。
經過這樣一出,原本還打算晚些日子再正式下詔的宋琛立刻傳了內閣大學士過來,命其擬定廢儲詔書,大學士蘇欽見君王一臉怒氣,不敢多言,回去后不消半日,就把詔書給擬了出來。
于是第二日的早朝,廢儲一事就正式公布于天下。
不論外面的風雨,當圣旨傳到東宮時,宋熾平靜的磕頭謝了恩。
不理身邊宮人們滿眼的惋惜,少年的內心卻釋然了。
他終于擺脫了這個枷鎖,不必再去承擔自己本不愿承擔的責任,他終于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還有,她也還活著,不是很好嗎?
而福寧宮里,他的皇祖母和繼母正在商議他的未來。
“始終沒能保住熾兒的太子之位,臣妾失職,求母后恕罪。”褚雪垂眸,臉上滿是歉疚。
太后嘆道:“前朝大事,又是皇上的決定,哀家知道你也做不了主,不怪你。”
“謝太后。”她道。
“不過熾兒既然已經不是太子,再住在東宮已經不合適了,眼下要緊的事該給他找個去處。”太后道。
褚雪點頭,把自己的安排講出,“熾兒已經十七,可以出宮建府了,臣妾問過皇上,皇上的意思是,就將原來的恒王府賜給他,老宅子一直有人看著,住著也舒心。”
太后微微點了點頭,還算滿意,褚雪又道:“照規矩皇子滿十八才封王,皇上昨夜說,已經叫禮部擬封號了,要早些為熾兒冊封。”
太后嘆息一聲,“但愿這孩子能明白他父皇的心吧。明年的婚事,你看著早些著手,好好籌備一下,莫教人看低了。”
提起這事,褚雪又有些為難,昔日為宋熾定下婚事后,禮部是以娶太子妃的禮數向安平侯府下的聘,現在宋熾已經不是太子,那從前的親事自然作廢了。有心要與安平侯府重議,誰料竟有傳言,說安平侯府中有悔婚之意。
太后疑問道:“怎么了?”
褚雪便照實說了。
太后聽后,冷哼一聲,“果真趨炎附勢!罷了,天下間好女子多得是,他為難,咱們用不著,這門親事,廢了就廢了吧!回頭找機會,再為熾兒選門好的!”
其實若皇命硬壓下來,就算安平侯不愿意,這門婚事不成也得成,但他們天潢貴胄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更見不得自家孩子受一點委屈。褚雪心道,不管傳言是否為真,廢了就廢了吧,反正宋熾心里也沒那位侯府小姐,與其硬要湊在一起,叫她另擇佳婿,未必不是好事。
昔日的恒王府一直有人在料理,因此雖然幾年未有主子居住,依然井井有條。于是沒過幾天,宋熾便由東宮遷出,住進了恒王府。
離開東宮的時候,少年最后環顧一番住了五年的東宮,然后微微一笑,毫無留戀的離開。
終于自由了。
~~
宋熾出宮后,尋了個日子,褚雪過去看了看他。
雖然時不時還會進宮請安,但身為母后,她也要表示一下關懷。簡單轉了一圈,她問宋熾,“眼看住過來也已經一個月了吧,一切可還適應?”
宋熾立定俯首,恭敬道:“勞母后掛心,一切都好。”
褚雪微笑頜首,“那就好,這里伺候的,還是從前府里的老人兒,這樣也不錯,往后倘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本宮提。”
“是。”少年低頭應是。
歷經廢儲一事,他明顯沉穩許多,看著已經高出自己許多的少年,又回想起自己初進這處府邸時他才只有十一歲,一時間涌起感慨,褚雪道:“從前的那門婚事已經作廢,過一陣子,等你的冊封禮過,本宮會重為你籌辦……”
“母后……”
一只靜靜聆聽的少年忽然抬頭,打斷了她,復又輕咳一聲,道:“兒臣知道母后是為兒臣好,可兒臣斗膽,想再求母后一件事,婚事能否暫時推后……兒臣覺得自己現在的心境,并不適合成家。”
褚雪一怔,看到少年近似乞求的目光,須臾,頜首道:“也好,既然你有主意,本宮也先不勉強了。”
“多謝母后。”
“熾兒,如今到這一步,可曾后悔?”她忽然問道。
“她還活著,我就值了,兒臣并不后悔。”
少年低下聲去,把心里話說出,卻叫人品出一絲苦澀。
時候不早,也該回宮了。宋熾陪著她從院子里往外走,眼看馬車就在前面不遠,褚雪忽然低聲撂下一句話,“人在玄妙宮,暫時無虞,等再過一陣,自己想辦法吧。”
宋熾一愣,反應過來后立刻滿眼感激地看著她,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褚雪一笑,揚聲道:“本宮該回去了,聽聞禮部已經擬好了封號,你且先做好準備,等著封王。”
“是。兒臣恭送母后。”說著,少年撩袍,重重為她磕了個頭。
她微微笑笑,轉身登上了貼金的馬車。
~~
一年之后。
京郊。
一身尋常布衣卻依然難掩周身貴氣的瑜王宋熾正踏著石階緩步而上。
再走完最后一段山路,他就能見到那個人,那個始終沒有忘記過的身影。
近鄉情怯,他忽然有些忐忑,腳步也放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