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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寧汐便退了出去。
等寧汐走后,太后慢慢閉上了眼睛,等再睜開的時候,眼睛里面竟然帶著些許悲哀和些許釋然。
一旁的嬤嬤見狀,心疼地說道:“這事本就該皇上來說,您又何必替皇上說了這些話,白白惹了平樂郡主怨恨。”
太后嘴角輕輕揚了起來:“怨恨哀家的多了去,哀家難道還會怕她一個小孩子恨我?”
隔了許久,太后才又輕輕呢喃道:“恨哀家就恨吧,反正哀家也活不了多久了,礙不著她的眼,這總比她恨皇上來得好,日后,若是舒恒知道了此事,至少她還有皇上這條退路,若是她知道今日之事是皇上授意,當她失去所有后她也不會向皇上求助,這性子倒是有幾分像我。”
太后的這話只有身邊親近的嬤嬤聽見了,嬤嬤有些詫異地看向太后,卻看太后已經閉上了眼,便沒再張嘴,而是悄悄退了出去。
等宮人都離開完后,太后才又慢慢睜開了眼睛,她靜靜地望著床頂,這一生,她愛過,恨過,被人陷害過,也陷害過別人,上半輩子,她可以說是過得極為精彩,從一國之母到太后之尊,她可以說從未輸過,可是她最后還是輸給了自己的女兒,眼看著自己的女兒為了那個男人而死,她才感覺到自己的無力,可是她不愿承認自己的無能,便將對自己的怨恨放在寧家人身上,放在了平樂的身上,可是如今到了這天命之年,她才漸漸明白,她真的做錯了,可是錯誤一旦犯下便無法挽回,她現在只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彌補寧汐。
☆、第72章
寧汐離開延壽宮的時候,眼圈還是紅的,舒青和曬青兩人等在殿外,見狀,心里有些擔心,也不知太后和寧汐說了些什么。
舒青大著膽子問寧汐發生了什么事,寧汐也不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回忠毅侯府后,舒恒還沒回來,寧汐直接進了屋子,關了門,不準任何人打擾,丫鬟們都很擔心,卻也不敢進去,只好在屋外守著。
舒恒回來的時候,看的屋外坐了一排的丫鬟,皺了皺眉,推開了門,走進內室就看到寧汐靜靜地坐在窗邊出神,手上拿著一個紅珊瑚項鏈,舒恒進來之前已經從峨蕊口中得知寧汐進過宮一事,心里暗暗嘆了口氣,也不知太后說了些什么,讓這個丫頭變成現在這樣。
寧汐聽見聲音慢慢將頭轉了過來,無神的眼睛漸漸有了焦距,舒恒見狀,心里也不好受,急速走到她身邊,輕輕摟住了她。
熟悉的溫度包圍住了寧汐,寧汐原本冰冷的心漸漸回暖了起來,她將頭輕輕靠了過去,兩人都沒說話,這一刻也不需要其他的語言,只有兩顆孤寂的心越靠越近。
也不知過了多久,舒恒才放開寧汐,取出她手中的項鏈,戴到她的脖子上,道:“我帶你出去走走。”
寧汐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項鏈,終究沒有將它取下來,聽到舒恒要帶她出去,點了點頭。
舒恒這次竟然沒叫人備車,也沒帶其他丫鬟,甚至峨蕊等人都被他留在了府中,只是牽著寧汐的手就走了出去,寧汐有些驚訝地看向舒恒,舒恒卻輕笑道:“我一直想陪你去京中逛逛,可是一直都沒時間,趁著今日回來的早,帶你出去走走。”
寧汐知道舒恒是想逗她開心,嘴角輕輕揚起,嗯了一聲,轉眼一看,舒恒握著她的手,有些不適道:“這被人看見不太好吧。”
舒恒聞言不但沒有放開反而還握緊了些,道:“你是我娘子,我們這樣做也是應該的。”話雖這樣說,但還是怕寧汐害羞,便靠近了寧汐一些,用寬大的衣袖遮住了兩人交握的手。
兩人就在街上隨意逛了逛,寧汐對這些小商販的東西也沒甚大興趣,偶爾看看,倒也沒瞧見喜歡到非要買的東西,舒恒就在一旁看著,也不強求寧汐定要買些什么,過了一會兒,見寧汐也看夠了,便帶她去了一處小巷子里的一家小店前,鋪面看起來很小,外表裝修也看不出里面是賣什么的,進去后一看,里面竟掛滿了各種燈籠,造型多變,有龍有鳳,有鳥有蟲,寧汐看了心里甚是歡喜。
很快,店內側的一個簾子里走出來一個老者,蒼老的臉上,一雙眼眸卻甚是清明,見到兩人,臉上也沒有像其它小販面對兩人時的熱情,而是用客氣卻不諂媚的聲音問道:“兩位需要什么?”
寧汐聞言,心里有些懵,這里的燈籠太多了,她還真不知道要那個好,便求助般地看向舒恒,舒恒笑了笑,對老人禮貌地說道:“可否拿出你們這兒最好的走馬燈給我們夫妻二人看看。”
店主看了舒恒一眼,便緩緩走了進去,不一會兒,便拿了一盞走馬燈出來,點燃里面的蠟燭放在兩人面前,燈籠慢慢轉了起來,寧汐這才看清上面的圖案,竟然畫的是一個女子的一生,從出生,到嫁人再到生子直至最后的老死,不過幾幅畫,竟畫活了一個女子的一生。
寧汐嘴角越來越大,這個燈籠,她真的是喜歡極了,舒恒站在一旁一直注意著寧汐的狀態,見寧汐笑了起來,他的心情也放松了許多,于是對老者道:“這個燈籠我們買了。”
老者慢慢道出了一個價格,舒恒也不回價,直接付了錢。
離開那里后,寧汐好奇地問道:“你怎么知道那個店的?”
舒恒可不是能閑的在京城里亂逛的人,他到底是怎么知道這種小店啊!
面對寧汐的質疑,舒恒淡淡道:“是許逸凡告訴我的。”
寧汐捂嘴一笑,果然如此,看了眼四周沒人,便輕輕摟住舒恒的手道:“我很喜歡。”
舒恒的眼角浮現出些許笑意,嘴上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一起回府的時候,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街上漸漸沒了人,連之前的小商販都不見了,兩人也少了顧忌,手牽著手向忠毅侯府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對小夫妻從一處轉角走了出來,男子推著一個小車,車上放著書畫等東西,女子走在一旁,時不時替男子擦拭額頭,隱隱約約兩人的對話傳進了寧汐和舒恒的耳朵。
“都說叫你早點回去了,現在天冷,把你凍病了該怎么辦。”
“我這不想著多擺會兒攤,多賺幾個錢好早點給你買個鐲子嗎?”
“我又不需要那些東西,你把錢留著給婆婆做身衣服好了。”
“那怎么行,我既然娶了你,就要對你好,別人婆娘有的,你也得有。”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聲音也斷了,聽見這些話的寧汐和舒恒相視一笑,寧汐突然覺得,做一對尋常百姓家的夫妻也許遠比做什么老爺夫人來的幸福。
“誒,你不想問問今天太后跟我說了些什么嗎?”寧汐突然說道。
舒恒沒想到寧汐會突然說起這事,有過片刻的愣神,然后回過神來,道:“你說我就聽著,你不說我也不問。”
聽到這話,寧汐心里多少有些觸動:“舒恒,你就這么信任我嗎?”頓了頓,寧汐接著說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傷害了你,欺騙了你,你會恨我嗎?”
聽到這話,舒恒驀地想起了上世的自己,握住寧汐的手不由緊了些:“不會,不論你做什么我都不會恨你。”
“為什么?”寧汐停下了腳步,望向舒恒。
舒恒也隨之停了下來,看向寧汐,因為我沒資格恨你,我曾經騙過你,傷害過你,如果這一世你這樣對我,那也只是對我的報應而已,這樣的我又有什么資格恨你。
自然這些,舒恒都不能說出口。
舒恒伸手摸了摸寧汐的頭:“因為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身邊,不管你愛我也好,恨我也好,對我有所圖謀也好,對我而言這都是一種幸福。”
寧汐驀地掙大了眼睛,然后有些不自信地移開目光:“別騙我,我會當真的。”
舒恒用手將寧汐的頭扳過來,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我沒騙你,我心悅你,比任何人都在乎你,只要你待在我身邊,這對我來說便是老天對我最大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