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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硯行摸了摸衣裳外的繡花,并不刺手,有些詫異這皮膚怎么嫩成這樣,抬了抬眸,示意沈木魚說話。
沈木魚經歷過一起砍頭一起埋了,這會顯然有點猶豫:又要說啊……
“是啊是啊,陛下說的對呀王爺!”
凌之恒復雜的看了眼為自己說話的沈木魚,想自己還因為亞父的事情故意不理他呢,有些羞愧,跟著一起眼巴巴望著靖王:“皇叔,再給朕一次機會吧。”
“臣會安排嚴盛出宮。”
聞言,凌之恒小小的身體搖搖欲墜。
他不是不知道嚴盛若不是靠著自己,早就被他皇叔弄死了,嚴盛要是真的離了自己,那才是離死期不遠了。
凌之恒苦著臉,一時無法應承,和靖王僵持著。
馬車不知何時開始緩緩行駛,周邊逐漸傳來熱鬧的氛圍卻無法感染車內的冷寂。
沈木魚思量著這戲沒他多少戲份,閉嘴閉的那叫一個老實,生怕一不小心又被靖王拉去陪葬。
挨著靖王坐下的屁股還沒捂熱,后腰就被一只大手輕輕掐了掐,沈木魚猛的一顫哼唧出了聲,叔侄二人便把目光落到了他頭上。
凌硯行:“沈大人想說什么?”
沈木魚:“……”舉報有人耍詐啊!
沈木魚沒想到攝政王竟然是這樣的攝政王,幽怨的瞥了他一眼,“下官想說,王爺說的對!”
凌硯行一副“展開說說”的神情。
沈木魚硬著頭皮道,“陛下,您想啊,嚴公公已經被打成那樣了,留在宮內干不了活,時間長了肯定要被別的太監宮女欺負的呀,您又不能時時刻刻護著他,接出宮好啊,在外面給他置辦一處宅子,只是叫人看管住他別亂跑,陛下想見了隨時可以出宮見,對嚴公公來說也算是頤養天年了,王爺是您的親叔叔,他肯定不會故意殺了嚴公公讓您不開心的。”
沈木魚不會說文縐縐的長篇大論,恰好這些能讓凌之恒一下子聽懂,聽進去。
凌之恒本就不敢和靖王唱反調,方才還梗著只是想再爭取一下,賭一賭他皇叔這次也像以往那樣會心軟作罷。
只是這次皇叔似乎是鐵了心的。
凌之恒嚅囁唇瓣,輕輕扯了扯靖王的袖子:“皇叔能答應不殺他,朕就答應皇叔。”
“嗯,本王不殺他,還請京城最好的大夫醫治他。”
然后再讓別人殺了他。
靖王唇角微勾,小皇帝難得看到他叔露出一個笑臉,吸了吸鼻子,天真的也跟著笑了一下。
馬車內的氛圍終于不似方才剛上車般冷,凌之恒雖然有些不舍嚴盛的離開,但仔細思忖了沈木魚的話,覺得對方說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亞父只要能能和皇叔相安無事,他,他找見幾面就少見幾面吧。
“沈木魚!”凌之恒沖著沈木魚關心道,“是朕疏忽害你受委屈了,你要不要緊?要不要宣太醫?”
沈木魚受寵若驚,心道陛下我還以為您要跟我絕交呢!
他道:“陛下,沒事!臣身強體壯的!”
凌之恒:“哇!”
兩小孩又湊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聊了起來,凌硯行眉心微展,閉目養神。
到了靖王府,沈木魚率先想下馬車,卻忘了自己身上“重達千斤”,才站起來又噗通倒了回去,于是只能求救的看向靖王。
凌硯行:“……”
凌硯行先把小皇帝牽出來,又把倒在地上的沈木魚給一并撈出來。
劉伯歡喜的站在門外迎接,沈木魚路過還不忘從手上摘了個鐲子塞給他,沖他擠眉弄眼。
劉伯看了一眼主人,見靖王沒有異議,這才笑瞇瞇的接過,帶著沈木魚和凌之恒去他們自己的院子安頓。
沈木魚住的地方依舊是之前那間廂房,不過在門口看門的兩個王府下人這回倒是不在了。
他卸下身上的裝備,眼睛提溜一轉,便趁著劉伯還在皇帝跟前忙活的空隙,鉆出了院子。
靖王府的前院他如今已經很熟了,沈木魚排除自己先前的幾次失敗路線,順著另一邊的回廊,穿梭而去。
又繞過了幾個屋檐,掠過成派的紅燈籠,沈木魚終于在自己落水的橋邊,遠遠望到了一間應當位于王府左尊位的正殿正開著門。
那肯定就是靖王的寢殿了!
可算是被他找到了!
同床共枕抵足而眠還會遠嗎!
沈木魚鎖定了方向,露出了一個憧憬期待的笑容,再摸過去便輕而易舉。
凌硯行的寢院沒有題字,也沒有什么多余的東西,素雅的和別的空院子一般無二,怪不得難找。
沈木魚在拱形門外站了一會兒,制造了點窸窸窣窣的噪音,確保里面沒有什么保鏢暗衛沖出來,這才放心大膽的踱著步出去。
“王爺?我進來了?”
門開著,沈木魚喚了一聲無人回應,探頭走了進去。
靖王的寢殿是沈木魚寢屋的兩倍大,進門處擺放著一張羅漢榻,左側進去是臥室,右側是能臨時寫字的桌案書架,再里面應當是沐浴洗澡的地方,隱約還能瞧見飄出的熱氣。
沈木魚左右權衡了片刻,還是選擇了往左。
靖王要是在洗澡,被他這樣撞見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