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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沒有什么好講的,我語速不快,講起來也沒費幾分鐘時間。囊括了他是怎么在寢室長廊里出言挑撥,又是怎么激將脅迫我去了酒吧。那時候我會因為怕他宣揚性向而妥協(xié),現(xiàn)在我可以去外灘拉起橫幅自曝。
我頓了頓,說:“我怎么會喜歡一個性|騷擾我的畜生。”
沈路是第一回
聽我說這些,整個人仿佛定住,短暫失語。他或許能夠意識到,如今我對夏翊的冷淡不屑,他對此歸結(jié)為成長的代價,小孩會不斷否認過去的自己,這是一條必經(jīng)之路。
直到在電視節(jié)目上看到夏翊那一回,我才知曉這個人作為導(dǎo)火索起到了多大的負面效用。兩個月之后,沈路就以更殘忍直接的方式教育了我。
我蜷起腳趾,往被子里縮了縮,接下來要講的話實在是很難開口。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從五年前的時間點切入。
“至于那次在電視節(jié)目上看到夏翊,”我又很難為情,低頭幾乎埋進枕頭,“之后我去見了程臨那個大學(xué)老師朋友,實際也沒和他見過幾次面,我答應(yīng)和他試試,是因為,因為——”
我拼命壓低聲音,微不可聞道:“我好生氣,夏翊的事,我說過好多次,你每次都不信,那天晚上你還直接……直接……”
講到這里,沮喪壓過羞赧,我索性埋在枕頭里,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表情。
“我又不喜歡那個老師嘛,很快就和人家說清楚了,”我吸吸鼻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平常,“然后,然后你在出差的城市,和別人在一起了,回來的那天,你看起來特難過。我想,路哥一定特別特別喜歡那個人。”
“夏翊當(dāng)年問我,阮言,你是不是喜歡沈路啊,我罵他有毛病,我腦子里沒有這個概念,讓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兒去承認喜歡自己的發(fā)小,同學(xué),哥哥,這太難了。我不明白,就像兩三年之后進了大學(xué)我才曉得夏翊的卑劣一樣,我遲了好久,才理清心里的一團亂麻。”
“之前你總是和我說,等我有想要戀愛的人了,會支持我的。可是沒有這個人,沒有,路哥,只有你,我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你。”
第14章
說完我就徹底蒙住了腦袋,近似一種防御機制,軟性抵抗即將到來的結(jié)局。
我終于完成一次自我革新,身體里的零部件叮當(dāng)作響,打散又重組,我還是那個我——只是記憶翻新,將過去壓在大腦皮質(zhì)下的情感全盤托出,送呈予他,任他捻住一兩根神經(jīng),隨意拿捏我。
他好像遭受甚么天大的打擊,隔著一層棉絮,我只能聽聲辨別,他不給我胡思亂想的機會,一言不發(fā),靜得出奇,下一秒就要與天地重歸鴻蒙。
小孩總會無心辦錯事,林女士好講,勿同小寧計較。小區(qū)樓下的橘燈影影綽綽,即便不抬頭,也仿佛有大片的橘光緩緩而來,映上一旁的飄窗。我等了好久,沒等到他的答復(fù)。
媽媽好愛我,她會不計較我的頑劣,在世間苦難前蒙上一層罩子,捧著蜜罐喂我,不讓我看見灰蒙蒙的天。
我睜開了眼呢,觸目可見的該是柔軟發(fā)白的枕頭,但我看見了一團漆黑。
我好狼狽,麻木開口,沒事,沒事的。我在安慰自己,不過是再死上一回,人死了一樣可以活,皮囊還在,縫補拼湊,還會是一個阮言,一個裝載了高級情感的阮言。
行刑官忽然有了動作,他拉開被子,暴露出一個趴在床單里的我。我最近胃口不好,伸手一摸,兩塊肩胛骨微微凸起,從身后看來堪稱單薄。沈路規(guī)劃好了今年最后一個月的行程,處理完小公司的家產(chǎn)問題,他原先打算帶我去國外轉(zhuǎn)轉(zhuǎn)。
寶寶,我們下個月去滑雪好不好,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多吃點東西,看你最近瘦的,一摸都摸不到肉。
一雙手扣上我顫抖的雙肩,沈路勁很大,直接將我拎起,拉到懷里。我不敢張開手去摟他,兩條胳膊不尷不尬地橫在中間,前有他的胸膛,后是我扁平的心臟。
我甚至不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