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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水杯,他才注意到眼前散發著熱氣的碗碟,一看就是用開水燙過。
祁叔叔燙的?
他眼睛看向祁琰筠面前的碗碟,同樣的擺放方式,同樣冒著熱氣。
“謝謝祁叔叔。”
聽見他突然道謝,祁琰筠一時沒反應過來,頓了頓才說:“客氣什么,我比你大很多,照顧你是應該的。”
他的話隨意而平常,肖冶聽了卻心里滿懷愧疚。
祁叔叔對自己這么細致,他還要懷疑對方的用意,是不是有些不識好歹?
這可是祁氏集團的董事長,去哪里不是無數人前呼后擁地伺候著,結果到他這里一點善意都被曲解為別有所圖?
不應該,太不應該。
也許是自己被祁爵和顧竹年傷怕了,以至于對任何溫暖都抱有警惕心。
可是仔細想想,從接觸到現在,祁叔叔除了和祁爵是叔侄關系外,還有其他值得懷疑的地方嗎?說的話和做的事有破綻嗎?
沒有。
這個答案意味著兩個可能,祁叔叔確實沒有別的心思,或者祁叔叔是個頂級的偽裝者,以自己的道行根本看不出來。
事實究竟會是哪一種呢?
肖冶肯定是期待第一種的,可是,自己真的值得擁有不求回報的真摯溫暖嗎?
服務生敲門送菜打斷了肖冶的思考,兩人開始用餐。
祁琰筠給肖冶盛了一碗西紅柿牛腩:“你多大就開始打工了?”
“謝謝祁叔叔,初中的時候就開始了。”
說完,他又補充道:“不算童工,張姨給我布置的任務很少,就像在家里做家務一樣,不多的。”
祁琰筠笑笑:“放心,我不會說什么的。”
肖冶放松下來,喝了一勺湯,然后幸福地微微瞇起眼睛:“還是原來的味道,祁叔叔你快嘗嘗。”
說著,他盛了一碗湯端給祁琰筠。
“謝謝,終于輪到我說謝謝了。”
兩人相視一笑。
“確實很不錯,”祁琰筠嘗了一口后夸贊道,“看來這位女士對你很好。”
肖冶點頭:“特別好,張姨經常給我開小灶,我小時候個子很矮的,能長這么高全是張姨的功勞。”
祁琰筠試探著問:“福利院吃不飽?”
“也沒有,主要是我青春期的時候太能吃了,比現在還能吃。”
說完,肖冶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又給祁琰筠夾了一筷子干鍋花菜。
祁琰筠道過謝又問:“那你小時候打工是為了?”
“為了買學習資料,那些需要另外的錢。”
飯桌上忽然沒了聲音,兩人安靜用餐,似乎各有心事。
期間祁琰筠去了一趟衛生間,回來后提議:“今天的學習任務完成了嗎?要不要去海邊散散步?”
聽見這個問題,肖冶有些慚愧。
上一次祁叔叔這樣問的時候,他借口要學習,其實是為了調查祁氏集團的事,不成想祁叔叔竟然將這個借口信以為真。
他低頭擦了下鼻尖:“完成了,去散散步吧。”
祁琰筠笑著說好,然后又給他喝空的茶杯里添茶。
兩人邊吃邊聊,到最后三道菜吃得干干凈凈。
肖冶有一個習慣,那就是但凡吃飯,必定光盤。
也許是因為小時候挨過餓,所以他總是會擔心吃完這頓沒有下頓。
因此每一次吃飯,他都將這頓飯當成最后一頓吃得津津有味、盆干碗凈。
祁琰筠全程看得心疼不已,為什么沒有早點遇到肖冶,為什么沒有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幫助肖冶?
虧欠和自責的情緒早已在心里扎根,如果早點遇到,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如果能早點遇到,肖冶應該會成為真正樂觀開朗的孩子吧,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明明在笑,眼睛里卻含著淚花。
看著肖冶瘦弱的胳膊,他心里更加酸澀了。
吃完飯,肖冶去柜臺結賬,張女士卻說賬早就結過了。
“哎呀,小野,剛剛我試探了一下你帶來的那個人,看著冷漠,倒是蠻有禮數的…”
“不過你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男人的嘴那可真的是騙人的鬼,該提防還是要提防。”
肖冶在心里慶幸還好祁叔叔沒有跟他來,不然真不知道他會怎么想。
“張姨,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會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