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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多月了。”蕭夫人回答道。
凌雪珺一下便呆住了。前世,自己好像也是在這個月份懷上孩子的,只是當時也沒怎么注意,等發現懷孕的時候,孩子已經兩個多月了。難道,這是前世被吳翎害死的那個孩子又回來了?算算月份,她覺得應該就是那個孩子。可是,如今連孩子都回來了,他的父親卻沒了。想到這里,凌雪珺又是一陣悲從心來,不禁又嚶嚶地哭了起來。
“姑娘,你若是想留住這個孩子,可不能再這樣傷心了。”蕭夫人勸說道,“若是動了胎氣,小產了可就不好了。”
凌雪珺一聽,一下收住哭聲。顧騫已經沒了,他留在人世的骨血可不能再沒了。
見凌雪珺如此,蕭夫人知道她還是在乎這個孩子的,微微松了一口氣,又說道:“姑娘,這才對。你好好為你夫君誕下孩子,撫養成人,他的血脈才能在這人世間得到延續。”
“嗯。”凌雪珺含著眼淚點了點頭,“多謝夫人相救之恩,他日雪珺一定好好報答夫人。”
“醫者父母心,姑娘別提什么報答不報答道。”蕭夫人淡淡笑道。
“夫人,我還要趕路,就不多打擾了。”凌雪珺站起身,向蕭夫人道別。
“哎呀,你還要趕路啊。”蕭夫人趕緊說道,“你才上身不久,太勞累了小心滑胎的。”
“我,我路上自己會小心的。”凌雪珺撫了撫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說道,“這個孩子如今是我的全部,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有事的。”
“那好。”蕭夫人輕聲一嘆,然后走到藥柜前,拿了兩支白瓷瓶過來,遞給凌雪珺,說道,“這是制好的保胎丸,你每日早晚上吃一粒,應該夠你吃一月了。如果快吃完了,你又找家藥鋪再買點安胎丸備著。”
“多謝夫人。”凌雪珺伸手接過藥瓶,然后伸手到腰間去拿碎銀,“這藥多少錢?我付銀子給你。”
蕭夫人將凌雪珺的手按住,說道:“你我相遇,也算是有緣了。這安胎丸也不怎么值錢,就算我送給你吧。”
“那……那便多謝夫人了。”凌雪珺含淚說道。
“你快趕路吧。”蕭夫人笑笑說道,“一會兒該晚了。”
“嗯。”凌雪珺點了點頭,然后告別了蕭夫人,出了醫館便往客棧趕去。
路過當鋪的時候,凌雪珺又想起了那只翡翠玉鐲,那只顧騫對自己說,就算窮得要當衣裳,都不能當掉的玉鐲。可是,自己沒有聽他的話,已經把它當掉了。
想到這里,她心頭一黯。如今,顧騫不在了,那玉鐲對她來說,更是不同了。那只玉鐲不能當掉,一定要討回來,留給自己腹中的孩子。生兒子就留給兒媳婦,生女兒就給她做陪嫁,反正,這玉鐲要留給顧騫的孩子。想到這里,凌雪珺一拐彎,又進了當鋪。
掌柜看見凌雪珺回來,趕緊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問道:“姑娘,可還有東西要當?”
凌雪珺搖了搖頭,說道:“掌柜,那只玉鐲我不想當了,你把它還給我吧。”然后將當票和銀票取出來,遞了上去。
掌柜聞言,面色一變,說道:“姑娘,你的意思是,要我將那翡翠鐲子還給你?”
“嗯。”凌雪珺點了點頭,“我把當票和五百兩銀子還給你,你將玉鐲還給我吧。”
掌柜頓了頓,隨即冷冷說道:“姑娘,我先前便說了,你來贖的時候,這玉鐲可不是這個價錢了。”
“掌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凌雪珺一愣。
掌柜沖著凌雪珺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一千兩。你拿一千兩銀子來,我就把那翡翠鐲子還給你。”
“一千兩?”凌雪珺倒吸了一口冷氣,“可我剛剛只拿了你五百兩啊。”
掌柜嘿嘿笑了笑,說道:“姑娘,我們開當鋪是開門做生意,你當是一個價錢,贖當然又是另外一個價錢了。”
“可我把玉鐲交給你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時辰,你就要我多給五百兩?”凌雪珺問道。
“姑娘,錢物相交,這買賣就算成了。無論你什么時候找我要,都要給我一千兩。”掌柜說道。
一千里!現在的她,哪里去找一千里來贖回玉鐲啊?凌雪珺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紅著眼圈,對著掌柜說道:“掌柜,實不相瞞,這玉鐲是我夫家的傳家之物,我夫君囑咐過我千萬不能把這玉鐲變賣了。今日我來當這玉鐲,也是迫不得以,原打算有機會再回來贖。可是,我剛剛才知道,原來,我夫君……”說著這里,凌雪珺的眼淚早已經忍不住,滾滾地滑落下來。
掌柜看見凌雪珺哭個不停,心里也有些慌,趕忙說道:“姑娘,你別哭,有話慢慢說。”
凌雪珺拭了拭自己頰上的淚水,抽泣著說道:“我剛剛才知道,我夫君,已經,不在人世了。我不能違背他的意思,把這玉鐲當了,我就算餓死,也不能再當這玉鐲。掌柜,我求求你,你行行好吧,就把這玉鐲還給我吧。”
掌柜搖了搖頭,說道:“姑娘,不是我不肯幫你,只是我們這一行也有我們的規矩。我不能壞了行規,不然,我在這一行還如何做下去?”
凌雪珺哭著懇求道:“掌柜,你就發發善心吧,可憐可憐我吧。這一千兩銀子,我現在真拿不出來。他日如果我有錢了,我一定再補給你五百兩銀子。”
掌柜似乎有些為難,半晌,他才說道:“那好吧,你給八百兩銀子,我就把那玉鐲還你。”
“掌柜,我除了今天當金釵和玉簪你給我的那一百五十兩銀子,就只有五百兩銀票。你能不能暫時只收這五百兩銀票,將玉鐲還給我?”凌雪珺流著眼淚說道。
“這萬萬不可能。”掌柜搖頭道,“姑娘,我先前已經跟你說了,我不能壞了規矩!”
見自己無論如何懇求,掌柜也不會以五百兩的銀子把玉鐲還給自己,凌雪珺失望到了極點。她擦了擦眼淚,說道:“那好吧,我改日湊足了銀子再來贖玉鐲。”說到這里,她伸手當票和銀票拿了回來,揣進懷里,然后轉身向外走去。
看著凌雪珺如此模樣,掌柜也有些心軟,叫道:“姑娘!”
凌雪珺一怔,轉過臉來,用期冀的目光看著掌柜,問道:“掌柜,你愿意還給我了?”
掌柜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姑娘,我雖不能把玉鐲還給你,不過,我向你保證,一定替你將這玉鐲保管好,他日你來贖,我還是以八百兩銀子還給你。”
聽到掌柜這么說,凌雪珺笑了笑,說道:“多謝掌柜。”然后轉身出了門。
出了當鋪,看見街上熙攘的人群,凌雪珺只覺得自己頭腦里一片混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客棧的。
這邊,陸夫人見凌雪珺出去當東西,半晌沒回來,心里也有些擔心,便來到客棧門前不停地向外張望著。終于,她看見凌雪珺出現在了街頭,忙迎了上去,叫道:“雪珺,你可回來了!怎么去了這么久?可換到錢了。”
凌雪珺抬起頭,看見陸夫人一臉擔心地望著自己,她又想起了顧騫,心頭一陣難受,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著轉,卻不敢掉下來。她怕陸夫人知道顧騫死去的消息,會更受不了,若是氣病了,便麻煩了。
不過,陸夫人從凌雪珺的表情中,也看出她有些不對勁,忙問道:“雪珺,出什么事了?為何你的面色如此難看?”
“母親,我……我……”眼淚還是沒能忍住,從她的眼中滑落出來。她忙拭了拭淚,說道:“我把你給我的那只玉鐲也,也當了。”說罷,凌雪珺撫面低泣起來。
陸夫人愣了愣,隨即裝作一臉輕松的模樣,笑著說道:“當了就當了吧,以后我們找機會贖回來便是了。再說了,錢財是身外之物,我們先逃出去要緊。”
“嗯。”凌雪珺點了點頭,“對了,我四哥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