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神不是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窟窿最中心寸寸碎裂,化作透明如同琉璃的碎片,碎片四處飛濺,城墻被一只巨型利爪踩成沙石飛灰。
濃煙滾滾中,梁雨晴回眸,縱是臉頰被飛濺來的沙石劃出了一道血口,她連半點反應也不敢有。
她全身每一寸都在尖叫著要逃離,但她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對身體的掌控權,連眼珠都沒法動彈。
渡劫期的強大威壓掃射過來,她還未來得及收回擴出去用作傳音和探路的神識,原本堅不可摧的神識便碎成了飛灰。
靈魂撕裂一般的疼痛讓她渾身冷汗直流。
靈劍已斷,神識混沌,身體僵直,她站在原地,像是被拘在牢籠里待宰的羔羊。
這些年拼死征戰,她自以為無所畏懼,直到今日才知道,姜少主從未讓他們獨自面對過的渡劫期威懾,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她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那只利爪太大太大,只是輕輕抬起便再次落下,這次又摧毀了一處哨崗。
威壓更重了,那兇獸,更近了。
梁雨晴閉上了眼,渾渾噩噩中,她只來得及想:
所幸信了那少年的話,其余哨崗的保護罩已經撐起來了……
突然,她的胳膊被一個人用大力拽開,周圍環境飛速變換,只一息她便隨之退到了遠處的哨崗。
身上威壓驟然一松,梁雨晴仿佛抽盡了骨頭,軟軟癱倒在地上,冷汗流到虛脫,饒是誰在鬼門關走上一遭,狼狽狀態也不會強到哪里去。
風澈將她的胳膊遞給付啟,讓他扶著。
隨即,風澈手中青色的風盤運轉,化作幾縷細細的青色微風。那幾縷微風在他身邊繞行幾圈,將他的話盡數收納進去:“北二哨遇襲,現渡劫中期兇獸,速來北五集合!”
青色的微風快如閃電,眨眼間便散去了各地。
他瞥了一眼遠方的戰況,估算了一下時間,立刻去尋此處哨崗的負責人。
北五負責人名喚宋年,元嬰中期修士,剛剛位于城樓上,他親眼看見那個少年抬指施展出風家高階陣圖“縮地成寸”,從那一片渡劫期巨大威壓場中穿行而過,救回了一人。
而此刻這位少年就站在他眼前。
那人身姿頎長,一身氣度帶著囂張桀驁,纖長的睫毛垂下來,認認真真地看人時,眼眸中上位者的氣息沉沉地壓下來,竟讓人產生一種不敢反抗的心思。
他原本心下疑慮,風氏如今衰弱,何時出了個十幾歲就能施展高階陣圖的小輩,但如今看來,眼前之人周身氣質言談不凡,恐怕是風家休養生息秘密養出的天驕。
風澈指著遠處,清冽的少年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三息內筑起劍陣,再派人手去庫里取靈石,”他拍了拍宋年的肩膀:“務必盡快,兇獸群,要來了。”
完成了這些,他還是目光憂慮地看著遠處不斷毀壞的城墻和結界,郁色凝結在眼底,化也化不開。
付啟照顧懷中梁雨晴之余,無意中看了風澈一眼,不知為何,少年的臉色竟有種病態的蒼白,在哨崗兩側擺著的昏黃燭火映照下,像極了易碎的瓷器。
他懷中的梁雨晴指尖抖了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艱難地拽住了風澈的衣角:“我是不是……原本該死的?”
她本就神識受損,此刻像是急需尋求一個答案一樣,拼了命也要說出來。
付啟慌忙環住她,繼續給她渡著靈力:“你瞎說什么?晦氣晦氣,呸呸呸!”
風澈低頭,瞳孔里的幽藍已經完全覆蓋了虹膜,好像他原本的茶色本就是錯覺。
他輕笑了一下,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現在不會了,放心。”
梁雨晴呼吸急促,仰頭怒目而視:“你瘋了?風家祖訓你也敢……”
她語氣漸漸微弱下來,隨后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付啟腦海里的線索電光火石一般聯系到一起,他喂了梁雨晴一顆丹藥,便一直低著頭,再也無法直視面前這個曾經被他輕視的少年。
兩盞茶前。
梁雨晴剛走了一會兒,付啟還在試圖逼問風澈說清楚剛剛故意轉移話題的原因,但這次無論他怎么說,風澈都一直扭頭看著戰場。
付啟深知這少年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單單從他預測渡劫期兇獸在場就已經非常人可及了。
從剛剛開始,付啟心里就慌的難受,這愈發逼得他想要問個明白。
他向前一步,也跟著風澈扶在城墻上,轉頭看過去的時候,正巧看見風澈一雙茶色的眸子倏地泛起蔚藍如大海的顏色,一時廣袤深沉得足以與星空相媲美。
付啟嚇了一跳,他還從未見過有任何一種奇門遁甲需要自眼瞳施展,甚至改變眸色的。
那少年皺緊眉頭,手中一直習慣性拋來拋去的銅錢倏地墜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毫無反應,只是盯著一處,目光幾乎凝成了實質:“北二……”他飛速轉過身,一把拽過付啟:“我們去北二哨崗,快!”
一路上,付啟被風澈榨干了全部用來趕路的符箓,才拼命趕到了這里。
他親眼見證了那片廢墟的形成過程。
威壓撲面而來的時候,他明知里面有人沒能撤離,卻連指尖都動不了一點,更別提救人。
而這個所謂的世家子弟,徑直沖進了其中,他目標明確,仿佛他早就知道那里有梁雨晴,甚至知道她遭遇了險境。
付啟早知奇門卜術天下卓絕,卻未曾想有人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眼前這人一下子虛弱下來的氣息,蒼白到毫無血色的皮膚都有了解釋。
他分明是違背了風氏祖訓,遭到了反噬。
第一次,他提前預知險境發生時間,讓梁雨晴通知各哨崗加固護罩,減少遇害傷亡;第二次,他在下一次卜算之后,沖進廢墟將梁雨晴從利爪下解救出來,改了她本該死于北二哨崗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