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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雨晴猛地眨眼,恍惚間看見他的瞳孔劃過一抹藍色:“場中渡劫期兇獸恐怕是調虎離山之計,兇獸所圖在于邊城結界,姜少主動手時可能會有兇獸攻擊結界,請動員全部修士,維持結界!”
梁雨晴站在原地,半步化神的威壓全部調動,此刻沉沉壓在風澈身上。
風澈修為折損,只能施展高階陣圖,未及空間界,不過是相當于劍修元嬰中期的實力,對方靈力與神識具施,風澈又不能松開時刻觀測邊城的神識,只能咬牙不讓自己跪下來,他倔強地看著梁雨晴,瞳孔里的認真幾乎要迸發出光來。
許久,梁雨晴松開滿頭大汗的風澈,冷聲道:“我且信你,若你敢誆騙于我,待此戰結束,定將你押入裁院,風家也別想保你!”
她轉身準備去通知,袖口突然被一雙顫抖的手拽住,風澈平復著氣息,嗓音沙啞:“務必保重……”
梁雨晴踩在靈劍上的身影頓住,付啟扒拉開風澈的手,不滿地大吼:“你小子不說好呢?哪有這么說的?”
付啟數落了兩句風澈所言不詳,掉頭就要代替梁雨晴去報信,風澈扯住他的手腕:“你不能去!”
付啟揪住風澈:“為何如此?”他死死拽住風澈的袖子,聯想到剛剛不經意之間的巧合,他可不相信一個平平常常的紈绔會做到這種地步。
他冷靜下來,皺眉:“你到底知道什么?”
風澈不理他,只是對著遠去的梁雨晴大聲喊:“一盞茶必回!莫要耽誤時間!”
他轉過身扶墻站穩,理清了剛才卜術反噬亂竄的靈氣,隨后長嘆一口氣:“你當然不能去了,姜少主說了,我不能死。”
渡劫兇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最粗的一尾朝著場中橫掃,一條巨大的裂縫從它腳下撕裂蔓延,兩旁兇獸和修士紛紛四散逃竄。
姜臨身影沖天而起,迎著兇獸之威,低沉的聲音隔絕了戰場上的一切拼殺嘶鳴,全場肅穆寂然,四下無聲中,只余下他響遏行云的一句:
“無渡,劍來!”
銀亮如水的利劍劃過長空,亮如白虹可貫日月,竟成了黑夜里唯一的亮色。它帶著鋒銳無比的劍氣勢不可擋地劃出一道圓弧劍芒,向前推移,攔住了兇獸首領的氣波。
姜臨左手握住“無渡”劍柄,隨手舞了個劍花將劍挽于身后,動作嫻熟流暢。
風澈愣了一下,前世與姜臨比劍,劍意雖有形,劍法動作卻過于生澀,風澈以為是他無心名聲練劍不熟,可如今看來,他分明是個左利手。
姜臨一人一劍浮于半空,與那兇獸首領遙遙對峙。
兇獸首領見地面一擊未對姜臨造成影響,兩條較細的尾抬起,原本與粗尾長度相差無幾,此刻卻暴漲起來,泛著瑩瑩的骨白,一截一截延伸出來,長度竟足以夠到空中的姜臨。
那哪里是尾巴,分明是兇獸生長出的兩根骨鞭!
兩根骨鞭如藤蔓一般,向上交錯纏繞,直至達到差不多的高度,豁然分開,從兩側抽向姜臨。
姜臨手中寒光閃過,數不盡的劍影化作一圈密不透風的圍墻,骨鞭尾端擦上去濺出刺目的火花。
骨鞭即刻轉變方向,不用抽反作纏,包抄上來意欲擒住姜臨。
姜臨停下手中劍影,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所成殘影讓骨鞭尋不到真身。
兇獸正氣急,不曾注意到姜臨不知何時來到身后,他手中無渡劍緩緩一揮,卻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銳不可當地斬向骨鞭尾部。
“鏘——”劍刃與骨鞭相撞,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到底是姜臨手中“無渡”更盛一籌,將那一根骨鞭自根部斬斷,骨鞭頓時帶著慣性甩了出去。“嘭——”地一聲落地,地面因此炸出一個大坑。
塵土飛揚間,姜臨正欲揮劍再接再厲,異變突生,那斷裂的尾端又生長出一根瑩白如玉的新骨鞭,對著姜臨狠狠抽下。
姜臨飛身倒退,鞭影及他面前一寸揮過,身后另一條骨鞭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了過來!
處于此等危機,姜臨反倒閉目揮劍,雙耳辨位達到極致,神識繃緊。他周身似騰起了一團水霧,江南梅雨,小橋流水,水澤湖泊,柔柳新燕,隨著這水霧紛紛具象顯形。骨鞭揮過來,像是糾纏住了一團綿綿軟軟的屏障,陷進其中,難以抽出。
正是姜家絕學之一,江南煙雨劍。
風澈原本只覺得此劍法太過秀美,毫無威力可言,沒想到姜臨將它臻至大成,竟有此等綿綿偉力。
姜臨見骨鞭被縛,踏到高空垂劍向下,劍尖雷光暴起,分裂出九條泛著雷光的鎖鏈,凝成牢籠,以肅穆莊嚴之勢,向著下方的兇獸首領束縛而去。
鎖鏈及地,雷光爆閃,躍動的紫色弧光鉆進兇獸的皮囊里,那兇獸發出憤怒的咆哮,卻并不凄厲。
它憤恨地看向姜臨,身軀狠狠撞向鎖鏈,雷光只是堪堪在它身上留下灼燒的痕跡,便隨著鎖鏈化作飛灰。
風澈暗暗心驚,這兇獸,果然防御力非凡,難纏得很,姜臨“九戒雷罰”都動用了,竟然只是在它身上留下痕跡而已。
第18章 北二遇險
梁雨晴御劍在各個哨崗穿梭。
傳信是她的選擇。
即使這是那紈绔的一時興起,事后發落,他是死是活聽天由命,若是真的……她不敢拿滿城性命去賭。
她知為何那少年要她來親自傳信。
此舉不合規矩,未經守城將領姜臨下令,擅自傳達結界將要遇襲的言論,縱然是她這種在姜家守城修士之中頗有威望之人,一道傳音過去,任誰都會疑慮三分,何況是那個少年去說。
為了讓各哨崗負責人相信自己所言非虛,她必須親至才能有說服力。
她看著最后幾處哨崗,估算了一下時間,距離她出發已經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她其實是一個嚴謹的人,凡事都求盡善盡美。骨子里的完美主義讓她總覺得余下的兩處哨崗應當也是通知到了才好。
她正欲御劍,腦海里突然閃過那個少年的臉來,泛起幽藍的瞳孔在遠處閃過的劍光反射下浮動著碎金,他認真沉重的話尤在耳邊回蕩:“一盞茶必回……”
她不知怎地,止住了靈劍,幾乎是鬼使神差一般,手里抽出幾張傳音符,用靈力將傳音符寄了出去。傳音符化作兩道金光向著各個哨崗掠去。
梁雨晴看著傳音符遠去,覺得自己瘋了,真的相信一個少年人的話不說,還如此聽話,說一盞茶便一盞茶就回。
她回身踏上劍身,正欲朝著原路返回,身后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轟然碎裂的聲音波及她腳下的靈劍,劍身震顫之余竟與靈力聯系切斷,她沒能御劍成功。
就在剛剛,那傳音符到了不久,結界就被捅了一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