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菇一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南感受到了王書記的尷尬, 因笑道,“那我是直接冒昧地拒絕您好?還是走個程序,回去假裝商量一圈再來告訴您結果?”
王書記聞言沒好氣地一拍桌,讓江南嚴肅點,別開玩笑, 又語重心長勸道,“不再考慮考慮?”
團委監管著狂瞽報社,自然知道他們這兩年的艱難, 因著經濟改革突然降速, 他們不能再明目張膽打廣告,江南幾人為著創收, 沒少想法子:找想打廣告的國營廠或個體戶贊助征文大賽、找新聞系或校內其他同學組稿, 將廣告巧妙地融入文章里……
只征文大賽不能月月辦, 廣告也不是期期有人打, 又兼這兩年稿費最低標準從千字三元漲到了千字十元,成本大幅提高, 狂瞽報社有賺有賠,收入極不穩定。
如果入了事業編,學校雖不會撥下《班馬》制作的全部費用,但三分之一總是有的,而且江南四人都按四級辦事員發放二十二級工資,每月五十六元,好歹旱澇保收,也不用這么累。
江南向王書記道了謝,再次拒絕,“我們都走到這地步了,您別給我們泄氣呀,好歹看看我們能走多遠。”
王書記見人斗志昂揚,只覺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因笑著搖搖頭,沒再說勸,又道,“出版社配套的印刷廠也在建設當中,等建好后,你們的印刷工作也轉回來吧,制作成本應該能降下來一些。”
“那可真是太好了!”江南驚喜道,這對于他們報社來說才是好消息!
《班馬》現下已發行兩省一市,月銷萬冊,雖然數量上去后,每本雜志的成本略下降了點,但也只是一點點,如今能省去其中那些不必要的“水分”,紙張油墨什么的也能更便宜,再好不過了。
王書記也為他們高興,只忽又想起一件事,笑道,“對了,今年的新生里也有敢拼敢闖的,這兩天團委審批通過了一份校園刊號申請,也是做文學雜志,你們這前輩可要努力了,別被拍死在沙灘上。”
當年校園報的窘境,王書記可還歷歷在目。
江南聞言,自信一笑,“多謝您提醒,我們會加油的。”
正事說完,江南又和王書記、辦公室的另幾位老師閑聊了幾句,便回宿舍了。
宿舍內,童夏的朋友們已經離開,江南看了眼,幾人好像并未帶走童夏分給她們的東西,不由替童夏松了口氣,否則,事后去要回來,雙方都難堪;不要回來,錢包就得大出血。
楊玲見狀,笑道,“這是師嵐攔下來的。”
師嵐聞言,只冷冷解釋道,“主人不在,擅自拿走就是偷,任誰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意思這是作為人應盡的義務,并不是她主動想幫忙。
江南和楊玲見人這副口不應心的模樣,相視一笑。
“解決了?”楊玲見江南一身輕松回來,確定道。
江南點頭,又笑,“從現在起,我們報社多了一位免費的編輯。”
楊玲看向童夏的床位,眼睛亮了亮,“那以后咱們就是三人輪換,可以輕松一大截!”
這人實在太難招了,她們斷斷續續面試了一個多月。
合適的,認為他們薪資過低,與工作強度不匹配;不合適的人中大多是《班馬》曾經的高中生讀者,懷著憧憬而來,根本不管自身符不符合招聘條件,少數人則是想將他們報社當作跳板,為畢業后博個好出路,幾人只得心累地面帶微笑,毫不留情拒絕。
沒想到,江南轉手就撈了個大的。
師嵐聽著兩人的交談,不禁驚訝地看向江南,這就解決了?
她看了看手表,江南和童夏出去有兩個小時嗎?
“童夏呢?”師嵐只聽楊玲問出了她關心的問題。
又見江南想了想,答道,“應該是去解決最后一件事吧。”
童夏的退婚,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待她解釋完想等完成學業后,再自費去日本留學時,高村不贊同地皺眉,用不怎么順暢的中文勸解道,“這樣不是很麻煩嗎?需要等待的時間很長,而且會額外花費很多錢,童小姐完全沒必要背上這么多債務,我們今年回日本,你找到工作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將機票錢還給我,開始新的生活。”
童夏眼下的紅腫尚未消退,只笑著搖搖頭,“不一樣的,高田先生。三年時間,我可以獲得更多的知識和更高的學歷,我相信你的國家也希望引進的是人才,而不是不能為社會創造價值的廢物,比如現在的我,對嗎?”
高村張了張口,不知如何勸解。
他不想失去這位合心意的妻子,只是不知發生了什么,童夏突然變換了想法,高村有些不高興,他并不希望未來的妻子太有主見或擁有過高的學歷。
只聽人致歉道,“高村先生,感謝你愿意對陷入困境的我伸出援手,我很抱歉不能守信,希望你能和我解除婚約。”
童夏說完,向高村鞠了一躬。
只是遲遲得不到回應,她微微抬頭,只見高村臉帶微怒,質問道,“童小姐,請問在貴國人心中,神圣的婚姻是可以隨意褻瀆的嗎?”
童夏一愣,他們……不是說好假結婚嗎?
只是面對如此態度的高村,她無法再自欺欺人,只能糾正道,“高村先生,沒有將婚姻放在神圣位置的人只有我,請你不要帶上我的同胞!”
高村聞言一驚,忙環顧四周,見無人聽見這話,才松了口氣,道,“我是不會解除婚姻關系的,童小姐是我的妻子,我們必須一起回國,請你做好準備!”
童夏卻沒應答,只看著高村,輕聲道,“高村先生,我們的婚姻屆是小林先生幫忙辦的,對嗎?據我所知,我的登記資料并不齊全,不知道這會不會對小林先生的工作造成影響……”
高村聞言錯愕,不可置信地看向童夏。
童夏垂眸,再次鞠躬道歉,“請原諒我的卑鄙,等三年后我到日本,一定會報答您今日的恩情。”
直起身后,她又道,“所以,請您明天務必和我一起去辦理離婚公證。”
“騙子!”
高村想了許久,才從牙縫里擠出這樣一個詞,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千挑萬選才尋到的孤獨無依、楚楚可憐的小鳥,竟然暗藏著這樣的心機,他對她太失望了!
“明天早上九點,請你準時到校門口!”高村恨恨撂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童夏看著他的背影,方才威脅人的偽裝瞬間卸去,松了口氣,輕聲道了句,“謝謝。”
即便高村違背承諾,想假戲真做,也與她心目中純善的形象有差距,但她真的很感謝他,讓她知道了世上還有出國——這條逃離牢籠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