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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八月十九號的夜晚。是煙火默入塵囂的深夜。
他開了門,看見了坐在沙發上,優雅的女人。正泡著茶,閑適的等著他。
“你回來了?”夏語鶯瞟眼瞧去,像是十年夫妻般,自然的應答。
他輕輕的應了聲,脫下了衣裝,放置在衣架上,如往常般,去了浴室。
她做了一件事,將他的手機,設置成了靜音,只因她想要最后一個,不受打擾的夜晚。
深夜,夏語鶯睡在了左側,他隔著兩拳的距離,躺在右側,兩人輕柔的呼吸,飄然的在這死寂的房里。
她說,能最后抱著我睡一晚嗎?
很平靜,更像是道別的聲音。
溫醉清閉著眼,在這黑暗里,一幕一幕的閃過這個,曾經陪著他,熬過最痛苦歲月的女人,他輕嘆一聲,將她攬入懷中。
“謝謝。”她說。
她的淚滴進他的脖子里,無聲的小泣著。
八月二十日的清晨,他醒了,他小心的起著床。
何云要過生了,她要嫁給他了,這一切,都結束了。他想。他不由得看著鏡子里的男人,翹起的嘴角,像得了什么便宜般。
他自然地打開了手機。
上面幾十個王婆的電話。
他皺著眉撥著,再聽著王婆著急的說著,“溫先生!云云一晚上都沒有回來!她不見了!”
他的身子便有些站不穩的扶著墻壁,好半天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的難以置信般說著,“何云不見了?”
“對不起?!闭驹谏砗蟮南恼Z鶯也聽見了,她低聲的抱歉的說著。
她想到了昨天的對峙,還有靜音的手機,一時也有些難以接受的,搖著頭說著,“對不起,昨天我去找她了,說,說了些難聽的話,可是。。。可是我沒想到她會失蹤。”
他的手機,轟然落地,四分五裂。
他艱難的發著聲音,眼里彌漫著黑色的絕望般?!澳恪!!D愀f了結婚的事?”
夏語鶯沉默了,低垂的眸子代替了她的回答。
他彎了身子,撿起了手機,只是屏幕碎了個大大的裂痕。
面前的女人,不知道何云已經死過兩次了,不知道她受到刺激,會選擇輕生。
不過一點也不能怪她,從始至終錯的人。
一直是他罷了。
他從死神的手里救過她兩次,那這一次呢。
溫醉清頓時穿了鞋奔出去,他知道何云最后的掛念是他,如果,她以為連他也離她而去。
她便覺得,這個世界,沒有她的位置了。
她會,躲著他,偷偷的,不再害怕的死去,他得,找到她,不能再遲到了。
可是。
可是。
春望鎮希望村2組478號。
他顫抖著,緩緩地,走到岸邊,撿起了岸邊的兩雙,濕透的、腳底泛泥的鞋。
他瞧著里面踩過的跡象,他瞧著岸邊滑出一道痕跡的濕泥,他瞧著無邊無際的哀河,他瞧著不遠處,曾埋著他孩子的墳冢。
他低下了頭。
拿出了手機。
“喂,派出所嗎?”他的聲音哽咽到發澀,他發現他好像拿不穩手里的電話,他只得用力的,緊緊的握住。
“有人。。。”他頓了半會兒。
從胸腔里發出的悲聲,一陣又一陣的,他有些用力的喘息著,可是就是說不出話來。
他狠狠的咬著自己的手背,直至見了血,那聲悲鳴,從喉嚨里顫抖的發出。
“跳河了?!?
淚水劃過他的臉頰,含在他的唇間,一滴一滴的,再沒入泥土。
撈了三天,警察問他是否需要尸檢。
他沉默的,又點了點頭。
他想知道,被水灌滿身體的那一瞬間,她會不會痛,會不會后悔的,喚他,再救救她。
鐵盆里的繡花針,五十三根,他一一數清楚了。從她大腿里,一根一根的取出。
他也扎了一下,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