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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沒有事,就算死了也沒有死。我、我不會怪郎、郎君的。我想學習,如果因為這個死了,也沒有事。”
“是嗎?”
阿草用力的點頭。
“但你還是不能學弓箭,因為你只有一條胳膊。這就注定了,你就算再努力,也很難達到常人的那種水平。但是你可以學別的。你先聽我說,我知道你想學習,因為你這份堅持,我愿意給你這個機會,但你不能學弓箭,因為那是憑白消耗你的努力。你可以學刀、學劍,乃至學槍學矛,唯有弓箭,是你不適合的。”
“那……我能跟著郎君學嗎?”
“我只會弓箭,所以,你要學的話我可以給你找別人。”
阿草的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劉燦道:“古代有一個故事叫南轅北轍。意思就是一個人的目標是南邊,結果卻向北邊走。當別人對他說走錯方向的時候,他說自己的車好馬好,但方向錯了,他的車越好馬越好,就離目標越遠。所以如果你不選對目標,那么你越努力,可能越達不到成功。”
說到這里,她看了一眼旁邊的石守信,后者眨眨眼,想說什么,但劉燦的目光又轉向了阿草。
阿草有些迷惘的看著她,顯然是不太明白的,劉燦道:“你回去想想吧,如果想學別的再來找我,如果還是堅持要學弓箭那就不必來了。還有,今天這件事我是依然要罰你的,就罰你……這三個月的工錢吧。”
阿草沒有什么反應,帶著一臉的沉重向外走去。
石守信沒有同他一起離開,而是待他走遠了才道:“阿姐,我應該選什么目標?”
“那就看你自己了。你愿意走什么樣的路,你覺得什么樣的路才是適合你的那就選什么。”
石守信不是太理解,但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送劉燦離開后,他回到宿舍,而剛一過去,王森就躥了過來,一臉壞笑的看著他:“還疼不疼?”
石守信沒有理他,王森也不在意,繼續道:“你說你天天練的也怪起勁,還什么舉弓時間最長的,怎么被個阿草給放倒了?哎喲喲,這說出來就丟我們演武場的臉。”
“你能舉弓七刻鐘嗎?”
“什么?”
“阿草可以。”
王森一呆,隨即反應了過來:“你在說什么啊,阿草只有一條胳膊,舉什么弓啊!”
石守信沒有再理他,翻過身倒在了床上。王森還想再說什么,旁邊的趙進開口發出了警告,他只有悻悻的回到自己的鋪子上,不過腦子里一直在想著石守信剛才的話:七刻鐘?這可能嗎?胳膊酸都酸死了!
“一定是那塊石頭再胡扯。對,他是怕我再笑他!”王森這么想著,第二天再次拿出了這個話題,但石守信已經不理他了。昨天他基本一晚上都沒有睡,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就是阿草的七刻鐘和劉燦的那些話。
找對目標,堅持;堅持,找對目標。
他的目標是什么?他想讓他娘過上好日子,他想成為被世人敬仰的大英雄。過去他覺得只要他長大了,自然就有了,而現在他意識到并不是這樣的。他還要有本事,而演武場正是讓他們學習本事的地方。
過去石守信就算是比較努力的了,而現在他這種努力更帶著一種拼命的痕跡。
第42章 撈面(下)
公平的說,在演武場的學員都是比較努力的,這種努力放到現代只要不是自己太不開竅,起碼也是學霸級別的。哪怕是看起來最跳脫,得到了最好照顧的王森,也知道環境的難得;而總是有優越感的白勇,所謂的不服氣,也不過是不適應。但他們的努力卻是毋庸置疑的。而在這里面,只從努力來說,石守信又是個中翹楚。
他知道自己和別人多少都有些不同,別人是因為家中有軍士乃至將領,而他完全是因為劉燦的關系,所以在他的感覺里,那就是哪怕不為了自己,也不能給劉燦丟臉。
不過相比于其他人,他的底子就不太行了,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也不過就是在一些能很快看到成果的地方優秀一些,那些需要日積月累的,還是有所欠缺。特別是他的年齡又比較小,力量和速度天生就比較弱勢,這真是哪怕再努力,在短時間內都彌補不上的。不過就算這樣他也是比較顯眼的了,王教官就會經常拿他教育王森:“你看看人家石守信……”
王森總看石守信不順眼,這也是一大關鍵。
而現在,石守信比早先更努力了。他們的訓練是早上跑步,然后由王教官帶著做隊列,然后分組練器械。像白勇這些年齡大一些的可以舉石、負重。而像石守信這邊年齡比較小和石小小這樣的女生則更多的是練習跳躍爬樹一類比較輕巧的技能,下午則就是跟著劉燦學弓箭了。劉燦的想法是頭三個月就是調理身體,學些規矩,再之后再慢慢分組別,加項目。
她第一個項目加弓箭,一是有私心,二來這也算是唐騎兵的傳統配置。現在天下大亂,藩鎮們雖然都在撈錢,出戰的時候也會厚賞屬下,可真正操心軍備的卻不多。而在盛唐時,一個士兵的標準配置是有這樣的:一個圓形盾;一副鎧甲;然后,按照文書規定的,還要帶三種武器,弓箭往往是不可或缺的。
大約有一半的士兵是拿不到鎧甲的,能拿到盾牌的更是只有五分之一,但大多數士兵都能拿到三種武器。對于很多將領來說,殺傷敵人比保護自己更重要,這里面固然有血腥氣,但也和此時醫療不發達有直接原因。在戰場上少了手腳往往是活不下來的,那么就算保住了重要部位,也經不起受傷。
而在劉燦的心中,這些人起碼要是騎兵,是要能當大用的。只是做步兵顯然浪費,所以弓箭是必不可少的,當然如果實在在這上面沒什么天份,那也不用太強求。
而下一個項目,劉燦就準備加騎術。她已經找劉成要了三匹馬,準備再過一個月就把他們拉到城外去練。
目前的項目是在酉時前就能結束的,之后就是修整吃飯,然后整理內務——說白了就是大掃除,演武場每天晚上都要從里到外來一次大掃除,再之后自由活動半個時辰,然后就徹底熄燈。不過雖然說是自由活動,大多數人也是躺在床上聊聊天說說話,精力比較充沛的可能會掰掰手腕,比一下個人技能。
而在劉燦的預想中,這個晚上時間,在將來是要用來學習的。不過在現在,還沒有加以管束。在過去石守信也和其他人一樣,晚上的時候放松一下,雖然演武場的很多人都看他不順眼,又發生過早先的打架事件,但這些天相處下來,他也交到了一兩個朋友。比如趙進就同他的關系不錯。差不多年齡的男孩子湊到一起總是有很多事能做的,哪怕此時并沒有很多娛樂。
而現在,除了白天的訓練更加努力外,在自由活動的時候,石守信開始跑步了。一開始王森等人還會笑他,但在他一天天堅持下來的時候,演武場的氣氛不由得就有了微妙的變化,特別是在早上跑步時他的速度一點點的有了提高,而劉靜也跟著他開始跑了之后。
是的,在那一天之后,劉靜就住進了演武場。王氏和劉成本來都是想讓她還同劉燦住一起的,她卻執拗的要和其他人一樣,雖然從私心里劉燦想讓她和自己住在一起——演武場的吃食雖不錯,可到底比不上小廚房,各方面也更便意。但從另外一方面劉燦也知道,這其實對劉靜更好。
劉靜剛進來,各方面都不太適應,她雖然早先也練過跑步,這幾個月卻有些荒廢了。所以在目前的演武場里,她成了墊底的了。劉靜表面不說,心中卻是較著勁兒的,在發現石守信每天晚上都要跑步后,她也跟了起來。然后從那天開始,演武場就多了一景。石守信在前面跑,劉靜在后面跟,然后其他人或站在門邊、或站在外面的看著。
“喂,你這是什么意思。”這一天,見石守信又要出去跑圈,王森忍不住開口了。石守信沒有搭理他,依然向前走,王森上前攔住他,“你沒聽到我說話嗎?”
“聽到了。”
“那你為什么不回答我?”
“為什么要回答你?”
“……石守信,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想巴結上劉家的二娘子!以后好……好,入贅!對,你就是想入贅!”
石守信翻了個白眼,王森跳了起來:“你這又是什么意思。”
“讓開了,我要去跑步了。”
“不準去!”
石守信看了他一眼:“你讓王教官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