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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里早朝過后,趙公公果真又到掖庭宮西配殿宣旨了,還帶來了皇上賞賜的幾樣東西,可把小柔和靈兒高興壞了。
要知道,早上向皇后請安時所得的賞賜是按例得的,初次承寵的宮妃們都一樣,沒有什么特別的??墒腔噬辖o的賞賜不一樣啊,那可是代表了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代表著皇上心里惦記著你呢,不光是幾樣東西的問題,那可是臉面。
再說了,皇上出手的,能有差的東西么?大內總管趙公公也是慣會揣摩皇上心思的,見著皇上現在對沐美人興趣正濃,便親自走了一趟,在沐嫣然面前混個臉熟,也拉拉交情。
沐嫣然自是會意,在對著皇上的賞賜愛不釋手的時候,也給了趙公公一個重重的荷包。
第二次承寵后,皇上忘了問那個遺留的問題,沐嫣然也樂得不說,等到沐嫣然被送走了之后皇上才想了起來,卻也失笑一聲,第三天再次寵幸了沐嫣然。
第三天晚上,沐嫣然終于把自己的“黑歷史”變著樣兒地在皇上面前報備了:“皇上,你不知道,他們楚國為了侵吞我們南云國,竟然使出了美人計,讓宰相劉仲權的兒子化名柳世銘,接近與我,騙取了爹爹和大哥的信任,還想把我嫁給他。您想想,如果他做了南云國的駙馬,再放點兒□□把我們皇室人馬一鍋端了,他這個南云國駙馬不就名正言順掌握整個南云了嗎?那個時候南云國可不再是楚國的屬國了,恐怕就變成楚國的一個郡了?!?
沐嫣然自是知道她與柳世銘的前塵往事肯定是瞞不住的,越早在荊正白面前捅出來備個案自然越好,待到日后楚國那些人再想利用柳世銘搞什么名堂她便也不怕了。
荊正白看著沐嫣然一笑,問道:“那柳世銘既然是劉相之子,自然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美人你就一點兒都不動心?”
沐嫣然嘟囔著嘴巴說道:“我最恨的就是偽君子了,他那種人當面一套背面一套,我怎么會喜歡他?”然后她眼睛一亮,對著荊正白說道:“我最喜歡武功高強的勇士了,如果不是入了宮,我肯定要嫁一個又高又壯的大將軍!”
荊正白一笑,將驚呼一聲的沐嫣然按倒在龍床上,說道:“原來美人心里還惦記著高壯的將軍呢!看朕怎么治你,看你以后還敢不敢想別人!”
伴隨著沐嫣然銀鈴般的笑聲和是不是發出的驚呼聲,趙公公在屏風外面暗暗想著,看來沐美人來勢洶洶,很可能要一飛沖天??!皇上可是一直都貫徹雨露均沾的原則,從未連續一連寵幸一個宮妃超過三天呢。
想當年虞貴妃盛寵的時候,最高紀錄也是三天,不知道這個沐美人得到的榮寵會不會比當時更盛?
早朝之后,荊正白喚來了趙公公,今夜依然召沐美人侍寢,趙公公應了,還未下去宣旨呢,就聽得小太監通川,皇后娘娘的大宮女畫眉前來求見。
荊正白一直都很敬重呂霞這個皇后,且呂霞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于是他便跟著擺架坤寧宮。趙公公敏銳地意識到肯定會與皇上連續寵幸沐美人有關,于是多了個心眼兒沒有急著去掖庭宮那里宣旨。
☆、第7章 升貴人
第七章晉升貴人
呂霞有些厭厭地坐在美人榻上,看著一旁的檀香爐中裊裊上升的煙霧,神情莫測。
在她的身后有兩個二等宮女靜立著幫她打扇,神情高度緊張,動作很輕,一點兒都不敢打擾她的思路,生怕自己發出了什么動靜惹怒了她。
呂霞心中也甚是苦悶。人人都渴望爭奪的后位對于她來說卻并不那么好坐,雖然明面上她在后宮之中說一不二,但是有著虞貴妃和太后的轄制,她也只能占據一點點的優勢而已,全然不似表面那么風光,內里的艱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現在太后去寺廟里面常住禮佛了,她只用面對著虞貴妃一個人,也算是能喘口氣,想到半年之后太后就要回來,她的胸口就是一陣發悶。
她能有什么辦法?太后是姓虞的,虞貴妃是她的親侄女兒,她們二人之間的血緣關系就意味著她們兩個是天然地同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自己這個皇后再怎么孝順,再怎么在太后面前曲意奉承也不可能比虞貴妃討了好去。
再說,除了虞貴妃,后宮里還有這么多鶯鶯燕燕給她惹麻煩呢。雖然她們目前來說還是敬重自己的,自己的話也還是在后宮中甚是有權威,但是即便她把后宮這些女人都管得嚴嚴實實的又有什么用?對于一個女子來說,再多的權勢也比不得丈夫的關懷。
而她,雖然表面上與皇上琴瑟和鳴,夫妻恩愛,很被皇上敬重——但是也僅僅是敬重而已,全無感情。
皇上雖然經常給她臉面為她抬頭,可是她心中卻知道那只是因為皇上需要利用她來壓制虞氏一族,免得他們做大,皇上與她的關系生疏陌生得很,見面的機會本來就不多,每次見面談論的都是各種宮務,比陌生人還隔閡。
想到早上聽到的那個消息,皇上已經連續寵幸了新進宮的沐美人三天了!呂霞的心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擰了一下這么疼!
她和皇上大婚之后十年無子,后位搖搖欲墜,可是這能怪她嗎?她這十年來每月初一十五的確可以和皇上一起就寢,可是皇上大多數時候都是倒頭就睡,真正和她肌膚相親的日子屈指可數,如果皇上也能這么連續寵幸她幾回,她就不信自己的肚子還是沒動靜!
哪怕不是皇子,生個公主也好啊,也算是給她在這枯燥的后宮之中有一點慰藉。
狠狠心閉上眼睛收斂住自己眼中所有的恨意和不滿的情緒,呂霞告訴自己,她是皇后,要端莊大度,做后宮的表率。凡事要以保住自己的地位為先,要以維護呂氏一族為先,不能被自己的情緒左右,讓自己也成為一個沒有眼光的善妒婦人。
雙眼再次睜開之后,她已經斂住眸光,讓別人看不出自己的情緒,腦中飛快地思索著:首先當然要勸皇上雨露均沾,不能對一個美人榮寵太過。
再次,即便再怎么討厭痛恨沐美人,也要拉攏她。沐美人僅僅是一個亡國公主而已,無論怎么鬧騰都威脅不了自己的后位,真正對自己有威脅的還是虞貴妃。如果讓沐美人和虞貴妃狗咬狗的話,自己自然就能立于不敗之地。麗嬪雖然一直是自己的先鋒,但是她對上虞貴妃分量太清,且越來越不得皇上的寵愛了,說不得自己要栽培栽培這個沐美人了。
第三,還是要勸皇上多寵幸一下大秦身份的宮妃,即便自己的肚子里面生不出兒子來,抱一個過來撫養也是一樣的效果。
呂霞早就明白了,皇上為了防止虞氏做大威脅皇權,所以把自己提了起來,同時,他為了不讓自己所在的呂氏一族做大,必然不會容許自己生下嫡子的。歷數后宮其余的美人,呂霞也能看明白幾分,為了防止皇室血統不純,皇上必定不會選擇立楚岳陽和沐嫣然這種外國公主的兒子為太子,那么百年之后的下一任帝王,無疑只能出自大秦一般官宦女子的肚皮。
而她呂霞要做的,就是早早尋找到這么一個合適的孩子,然后自己親自撫養,否則待皇上百年之后,自己日子怎么過?這個女子不必太受寵,否則也不好控制,最好是在生了兒子之后病亡了,才好增進自己和抱養皇子的母子之情。
一切的一切也都得有個前提——皇上能有兒子!
現在皇上即位已經十年,宮中也有了不少妃嬪,可是至今無子!大臣們都快要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皇上的龍椅也會不穩的,所以她很有信心可以勸服皇帝。
呂霞皺眉想到:該不會是皇上身體有疾吧?可是隨即又否認了這個想法,十年來皇上膝下也有了三個公主,雖然都不是兒子,但是也證明皇上還是能生育的吧??墒菫槭裁淳褪菦]有兒子呢?
忽而有太監喊道:“皇上駕到?!?
呂霞立即從榻上直起身來,扶著宮女的手臂站到了地上,對著皇上標準地行了一個禮,恭敬地說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荊正白看著皇后挺直的腰板、肅然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嘆,嘴上手上卻是不停,免了皇后的禮節。
他的這個皇后什么都好,各種事情都辦得井井有條,只是對他的態度太過于生硬了,與他之間的關系似君臣而不似夫妻,每次一見到她,總是產生不了親近的欲/望,只能一本正經地與她談事情,完全講不出口其他的話,更是不敢與她說笑。
就說這行李吧,早就告訴過她夫妻之間無需這么生疏,不用每次都行這樣的大禮,可是皇后雖然口中答應了他,卻依然我行我素,從來沒有放松過任何禮節。
這樣的皇后,自然是天下人的楷模,但是對于他這個皇帝來說,卻未免太無趣了些。
果然,他一落座之后,茶都還沒能喝上一口,皇后就一通大道理甩了過來,告訴他祖宗規矩不可費,一定要雨露均沾才能保證后宮和諧,他對沐美人榮寵太過,要節制、收斂。
荊正白知道呂霞說的有道理,再這樣下去定會害了沐嫣然,于是點頭應了。呂霞再次乘勝追擊,讓他多多到出身大秦貴女的宮妃屋子里面去,早日生下皇子,開枝散葉。
荊正白眉頭一皺,有些回避這個問題,但他十年無子也是事實,于是也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只是一想到自己被逼著進各位面目可憎的妃子宮中,就忽而在腦海中想到了凄慘地被不斷要求配種的種豬、種馬……
待得呂霞提出來的要求都被皇上點頭答應之后,她忽然間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荊正白也不知道該和呂霞說點什么,于是帝后兩人之間互望一眼,就出現了詭異的沉默,兩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說什么。
可想而知,這已經做了十年夫妻的二人生疏到了何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