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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他這是年紀大了?
越來越看不懂現在年輕雄蟲的新把戲。
如今的白榆中處于心花怒放的狀態,完全沒有聽出來老上將的敷衍,他驕傲地揚起下巴,十分篤定地道: “當然。”
自從昨晚伊爾西趴在他的身上說想要和他有個蛋的時候,他就感覺腦海中“噼里啪啦”地炸開一朵朵煙花。
他想昭告全帝國,自己雌君愿意給他生個蛋。
雖然這群蟲子不能明白其中的含金量,但是他相信還是有人可以理解的。
于是,他早在飛行器上就掏出了那個加密的通訊設備給遠在邊緣星的星盜老鄉發了個消息:
【季明禮,我的老婆昨晚說想和我要個孩子。】
【記得到時候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和孩子的滿月酒。】
隨著屏幕上一個小飛機“咻”地飛走,白榆滿意地將加密通訊設備關機。
回不回復消息什么的并不重要,他只是一個單純想要分享快樂的小雄蟲而已。
*
義務服務處的建筑整體呈灰黑色,帶著不可忽視的壓抑像極了末世中孤獨的堡壘。
“墻體乃至房間全部由高強度稀土材料打造。”艾克文觀察著白榆的神色,邊走邊說道: “所以,您盡可以放心安全問題。”
雖說白榆同意了精神力疏導,艾克文心中仍是忐忑萬分,畢竟有很多雄蟲在看見半狂化軍雌的一瞬,就直接翻著白眼嚇暈過去。
最后在醫院醒來,還要倒打一耙義務服務處沒辦法保證他們的安全。
想到這里,老上將眼底流露出一抹暗色:那些傻逼雄蟲一個個等級不高,屁事巨多,他當然可以大手一揮將他們趕出去。
但是…白榆。
他看著雄蟲挺直的脊背,鋒利的下顎線,舉手投足間完全沒有自負與傲慢,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抓住機會,不能把這個高等雄蟲嚇走。
正當他思考著如何讓雄蟲滿意時,一個穿著軍裝的雌蟲飛快奔了過來,他沖到上將面前,匆忙地敬了個禮,氣還沒喘勻就帶著哭腔說道:
“上將,阿文他已經開始狂化了。”
“什么!”
老上將當即上前兩步,他表情嚴肅,腮幫子劇烈地抖動著咬牙道: “不是昨天剛用過強抑制劑么?怎么…。”
剩下的話吞沒在唇齒中,因為,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相信。
畢竟精神海瀕臨崩潰的軍雌就像暴雨過后即將決堤的河壩,隨時都有狂化的可能。
只不過,阿文是他親手帶出來的最后一支特種部隊中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兵,這些年死的死,傷的傷,無數尸體淹沒在宇宙的星云或冰冷的控制室,還有一些…死在漆黑的地下室。
如今…只剩下這一個了。
他不愿相信這個事實,但是他作為義務處的最高決策蟲,又不得不做出最理智的決定:
“通知狙擊手。”老上將的渾濁的眼球泛起了紅血絲,眼角處的疤添了幾分猙獰,他的聲音啞而堅定: “一旦檢測到阿文徹底狂化。”
“就地,誅殺。”
時間在此刻被緩慢地無限拉長,臨近午時的陽光也混上了無形的蕭索,對面的軍雌眼睛猛然睜大又咬著嘴唇低下了頭,聲音帶著哽咽: “收到,上將。”
就在他帶著這個命令,轉身即將離去時。
“等等。”
白榆在一旁終于弄懂了如今的情形,他皺著眉制止住軍雌的腳步。
一旁的艾克文看著滿臉復雜的雄蟲,不得已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道: “閣下可以稍作休息,狂化的軍雌我們會處理,您不用擔心…”
他怕雄蟲聽見這個消息后悔了,阿文保不住了,但還有更多有著希望的軍雌…
“處理”兩個字深深刺痛了白榆的耳膜,被形容得好像隨手丟棄的垃圾一樣,但這確實是蟲族的現狀。
藏在袖口下的手忍不住縮緊,他壓下心中的不適感,直接打斷老上將的話,指著自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解問道:
“我來,不就是為了給軍雌做精神海疏導的么?”
風輕輕拂過撩起白榆額前的碎發,他逆著光,聲音干凈清透,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地看向老上將,仿佛無悲無喜俯視人間的神祇。
艾克文和那只雌蟲赫然看向白榆,那名年輕的軍雌甚至抑制不住地向前了兩步,卻被艾克文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只見老上將深呼一口氣,竭力抑制住心中震震驚瀾,情緒不明地說道: “閣下,感謝您的好意。但是阿文已經開始狂化,很可能會傷到您。”
白榆看著眼前明顯想讓他嘗試卻找了借口推拒的上將,心里的竟涌起了酸澀。
這種小心翼翼地試探,特別像街上流浪的野貓,明明已經到了絕路,但還是怕希望背后是更深的絕望。
但幸好,白榆并不是不是人間疾苦的高貴雄蟲,他完全能明白老上將的顧慮。
自己這只a級雄蟲,在他們這里要是見了血,就不是一個阿文死亡能解決的事情了。
“所以,你要看著他死么?”
“當然不是。”艾克文囁嚅著,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