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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好歹也算活了不多不少的年頭,即使遇到再出乎意料的事情,不管他內里如何,好歹是修煉出了一張波瀾不驚清冷淡定的面皮。
于是他強行按壓住心里驟然涌起的驚濤駭浪,先是反手扣住哪吒死死按著他腰的手,然后將臉略偏了些許,盡量放平穩(wěn)了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音色清冷,猶如一瓢冷水對著哪吒當頭澆下:“三太子醉了。”
哪吒擒著他腰的手紋絲未動,甚至伸出另一只手來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后頸,將敖丙向自己的方向壓得更近了些,他們的額頭相貼,鼻尖也是,敖丙甚至能感受到哪吒唇角微翹的弧度:“你憋了一路的話,就是想和我說這個?”
敖丙不閃不避,眼睛直直地望向他,誠懇道:“既然三太子知道,那在下也就不隱瞞了,在下心中實在是有許多疑慮,還請三太子解惑。”
哪吒閉了閉眼,笑了一聲:“再問一句,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把你綁回東海?”
敖丙:“……”
……不問就是了,何必呢。
敖丙正躑躅間,忽然聽到一絲清淺的童音在他耳畔幽幽響起,如幽靈般附在他的身上,那聲音聽上去頗為扼腕頓足,連連嘆息道:“娘親錯失了大好時機,可惜可惜。”
敖丙一驚,再聽那聲音十分耳熟,心如電轉之間便想起了阿寅藏在他身上金紙海螺,他神色微動,還未等開口說話,便聽著阿寅繼續(xù)說道:“阿娘不必回應孩兒,裝作無事發(fā)生就好,反應自如一些,不然即使爹爹醉了你也決計瞞不過他。金紙海螺上附了傳音訣,你我可以通過它來隨時傳音,我可以聽見娘那邊的一切聲音,而娘卻只能聽見我的話音,不過無論怎樣,外人卻是一分一毫都聽不到的。”頓了頓,那聲音又嘿然笑道:“娘親不必擔心孩兒還有其他把戲,孩兒如今被重重縛住,能背著爹爹下個傳音訣已經是用了天大的本事了。”
敖丙生性坦蕩,最不善欺瞞,這樣被迫一邊聽著阿寅對他絮絮叨叨,一邊還要假裝神色不動地隱瞞心細如發(fā)的哪吒,這種事對于他來說已經是窮盡畢生功力了。然而哪吒心思何其敏銳,即使渾身上下浸在滔天的酒氣里,也還是察覺出了敖丙的異樣。于是他微微瞇起眼睛,上前細碎地啄吻著敖丙的唇角,慢條斯理地問道:“在想什么,說來聽聽?”
那邊阿寅還不停地在他耳邊繼續(xù)煽風點火:“爹爹這是有松口的意思了,娘親既然已經起疑,不如借此機會順坡下驢,就勢把百年前的事調查個明白,恰好孩兒也正想知道,可以幫著娘親一起。”
敖丙心中默然無語,將前因后果一串,就已經想明白個大概。
這孩子在佛道論法會上故意撒嬌撒癡,賣弄天真,恐怕就是為了引起自己的懷疑,好讓自己心甘情愿去替他查清前因后果來龍去脈。想來這孩子聰明如斯,應該早就懷疑自己的身世為何會被如此忌憚,需要重重法寶鎮(zhèn)壓才行,而他自己不是在哪吒眼皮子底下,就是在大圣眼皮子底下,修為又因為法寶的鎮(zhèn)壓低得有限,實在攪不出什么風浪來,正好意外遇見了敖丙,就順手下了這個套。
而他自己,他在心里苦笑一聲,明知道這是個套,還不得不往里鉆,這孩子將他迫切知道真相的心思拿捏的又準又狠,讓他心知肚明這是個套,也會心甘情愿往里跳。
久久不見敖丙回答,哪吒皺了皺眉頭,在他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怎么不說話了?”頓了頓,聲音驟然冷硬地沉了下來:“你在想誰?”
……當然是在想你那個人小鬼大工于心計的兒子。
于是想啥來啥,那邊的阿寅非常應景地繼續(xù)發(fā)言道:“娘親,你這思路一開始就錯了,我聽了你們一路,也懂得你灌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