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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塌了?!共墻?!
弱水對《蠱譜》的好奇心一下子煙飛云散,噌得坐起身,緊張抬頭看過去,齊叔一臉嚴肅的看著爹爹。
雖然齊叔一直都是個木頭臉,但她總覺得今日齊叔的眉毛皺的更深,是不是見到了姬元清,那個妖孽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周蘅聞言倒不疾不徐,“何時的事?可有砸到人?少夫郎可知曉?”
他一邊正了正衣襟一邊與齊叔出去看看究竟,只按住屁股下像坐了荊棘般坐立不安的弱水,叫她好好待在房中寫居學。
窗欞外,爹爹淺青色身影和齊管家灰色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假山藤蘿之后,
弱水擱下紫豪小筆,跳起來就往外跑。
守在門口的青姜眉毛一豎,伸臂攔在弱水身前,“小姐哄我磨了墨,一個手指頭的字都沒寫出來,就急吼吼的看熱鬧去?”
她哪是看熱鬧,事關姬元清,那可是一柄懸在她頭頂上的利劍。
偏偏青姜得了爹爹的囑咐,守著她不讓她出去,鐵面無私。
弱水一把抱住青姜的手臂,晃秋千一樣蕩了蕩,“好哥哥,我瞧完就回來寫,你可千萬看著點別讓野貓兒踩了墨~”
少女玉頰桃腮,一雙清眸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春水瀲滟明光流燦,青姜心口一酥,只覺神魂一瞬恍惚。
弱水當機立斷躬身從他臂下穿過,得意的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開了,只留他反應過來后在身后懊悔地跺腳。
從瀾汀院出來,她遠遠的跟在爹爹和齊叔身后,一路去往西北邊,說起來巧,那個方位怎么感覺那么熟悉,像是那晚芒兒帶著她去的地方,而且不光爹爹去了,韓破也領著一堆家丁圍在那里,看那云墻塌出一個碗形的大口子。
弱水躲在湖邊的假山上,遠遠張望著,兩府管事都去了,烏泱泱聚了一群人,唯獨沒瞧見姬元清的身影,她不由疑慮更重,心下一忖,當即轉身離開。
此事引得殷府的人都去湊熱鬧,寶園倒是沒什么人了。
弱水趁機大搖大擺回到寶園,一進屋就開始翻箱倒柜。
匣子里沒有。
架子上也沒有。
床榻枕頭下也沒有。
韓破到底把阿錦給她的居學藏在了哪?
弱水半個身子都陷進箱籠里,里面放的都是韓破的夏衣,被小僮整整齊齊的迭著一堆,熏著山躑躅馥郁氣息,她正忍不住想打個噴嚏,身后突然傳來由遠及近的模糊詢問,“妻主在找什么?”
弱水嚇得一激靈,七手八腳從箱籠里鉆出來,頂著掛在她發上的素巾扭頭一看,一身豆綠的少年站在她身后不遠處,歪著頭瞧她,眉眼彎彎。
他柔柔笑著問,“妻主要什么告訴丹曈,丹曈給你找。”
原來是丹曈不知何時回來了……
那韓破是不是回來了?
弱水頓時一緊,伸長脖子往他身后瞧去,丹曈也跟著她警惕目光回頭,他身后并無其他人,丹曈愣了愣,趕緊回頭笑著寬慰:“少夫郎還未回來呢。”
弱水這才放下心的扒了扒頭發,一個箭步蹭到丹曈身邊,眼睛亮亮的瞅著他。
丹曈雖此番回來是來給韓破取賬冊,但他早上就得韓破千叮嚀萬囑咐,萬不可放縱弱水在讀書一事上投機取巧,他立刻低眉順眼避開妻主濕漉漉楚楚可人的目光。
弱水見暗示他沒有反應,小臉一垮,扣著手指嘟囔,“那個……那個,你少夫郎買的居學呢?給我瞧瞧嘛。”
丹曈壓著砰砰跳的心,目不斜視的走到塌案前,低聲說,“少夫郎買的……自然收在他身上。”
弱水跟在丹曈身后,拉著他腰帶不依不饒,“韓破那么信任你,你那么妥帖,我可不信你沒幫我私藏一份。好丹曈~好丹曈,求你了,你給看看我罷,就一眼,好不好嘛~~”
若是其他掐尖要強的小僮得這樣一個美貌又具有身份的女郎不住溫聲軟語撒嬌,定是要得意忘形,生出借機邀寵攀住高枝兒的心思,但丹曈得了自家主子的默許,日后大家都好時,該有他一份的自然有。
于是他心里便早早同少夫郎一樣,把弱水‘改邪歸正’放在了頭一位。
此時他也只能抿著笑,回身無奈睇她:“好妻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夫郎把你上進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哪里會把居學給我,你走后,少夫郎把兩份居學范文都貼身放著呢。”
弱水何嘗不知道韓破是這精明謹慎的脾性,回來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三竿罷了,現在沒棗也沒辦法,只得跺了跺腳,鼓著臉悶悶不樂的往外走。
沒走兩步,忽地又想到韓破的妝臺上有個小金庫錢匣子,她趕緊折回來,搓著手從匣子里摸出兩張金葉子,又看到桌上放著一盤擺了三日的荷葉糖糕,順手一把揣上,一會去探望臥病在床的大債主,總不能空著手去。
弱水賊眉鼠眼的裝了半天,轉身卻看到丹曈還沒走,柔柔看著她一舉一動,在她隨手扯了張紙裹起糕點時,他才出聲攔道,“糖糕已經是前兩日的,妻主要吃,我這就去廚房要盤新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