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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嚇了一跳的暗暗嘀咕一聲,越壞越好呢,巴不得吃死姬元清那個大壞蛋。
不對,她偷摸韓破的金葉子,丹曈怎么沒出聲?!
眼睫顫了顫,她理不直氣也壯,結(jié)結(jié)巴巴威脅道,“你你你不許告訴他!”反正韓破放在桌上的就是她的,誰誰讓他不好好把嫁妝收好……
“妻主平時有見少夫郎往這匣子里放金葉子么?”
丹曈將手中的賬冊暫且先放下,忍不住笑意走近來,“只因這本就是少夫郎給妻主單獨放的金葉子,他早猜到你會偷偷溜回來……”
弱水愣了愣,漂亮眼睛睜地更圓了,“你不早說!”
丹曈好笑的搖搖頭,因他心中喜歡弱水,也曾真切親吻歡愛過,俊秀面容雖帶些羞澀的微紅,卻已然有了些別樣的柔情親昵。
他目光落在弱水鼓囊囊的懷中,又移上她面容,“……只要妻主平日多哄哄少夫郎,多順著他些,少夫郎哪里會小氣這一點,妻主只拿兩張夠么?”
他這一提醒,弱水立馬貪心的把匣子里剩下的兩張金葉子摸了去,眨巴眨巴眼睛,眼珠水潤潤亮晶晶,喜得合不攏嘴……那她可就這么走咯!
丹曈掩嘴偷笑著關(guān)上匣子,拉住弱水,手指勾起理了理她發(fā)絲,又滑下,把她歪歪扭扭的衣襟理順,最后叮囑一聲,“少夫郎不求別的,只求妻主做居學(xué)讀書時,認(rèn)真些,別睡著就是文姬神妃保佑了,妻主再淘氣,也要把居學(xué)做一做,晚上拿來給少夫郎瞧一瞧,好安安他的心?!?
弱水就不愛聽這種勸學(xué)的話,但拿人手短,她只能嘟著嘴哼哼唧唧,“知道了知道了,多操閑心老的快?!?
為了避開可能會遇到韓破,她從寶園側(cè)門出去,一路穿花拂柳走的偏僻小道。
熟悉了家里花園后,倒不會再出現(xiàn)之前的迷路,弱水像蝴蝶一樣輕盈躲過來往仆役,直奔墻塌之處。
此時兩府聚集的主人都已經(jīng)散了,只有善后的一兩管事監(jiān)工。
弱水湊近一看,塌的位置果然是那日她見到姬元清的地方,原本的高高云墻,現(xiàn)在成了一個月洞門一樣的大窟窿。
工匠正在清理碎石,見到少主過來,以為她也是來查看緣由的:“……隔壁姬府那面的墻基因年久失修,里頭早已虛了。他們在那邊掏溝渠,兩邊吃重不均,我們兩府共墻便朝他們那頭歪了過去。隔壁姬府的苗管家說了,待水渠通成之后,所有重修院墻的工料花費,概由她們姬府承擔(dān)……”
這個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姬元清拿此事提醒她呢。
弱水站在廢墟中心不在焉點點頭,扶著斷墻探頭往姬府里面看,不遠(yuǎn)處的一塊大石上,褐衣男子正抱著刀站在那,一頭異于周朝男子的栗色卷發(fā),在日光下閃耀著琥珀光芒,不就是姬元清的那個護(hù)衛(wèi)么?
她揮了揮胳膊:“喂,你主人姬元清呢?”
恩挲看著弱水踩在磚瓦上,像小鴨子一樣搖搖晃晃走過來,不知為何局促起來,用不甚流利的周人官話回她,“主、主摔傷……榻上……”
他說的弱水當(dāng)然早就知道,要不然她還能放心的逍遙這幾日?
若不是今日墻塌了,她才不想理會這個邪惡大債主。
弱水低著頭暗暗翻了一個白眼,穿過頹垣走到恩挲身前,微仰起臉,卻蹙眉露出一副慚愧又憐惜同情的表情。
“都說遠(yuǎn)親不如近鄰,那夜的第二日我就該去瞧瞧他的,只可惜我課業(yè)繁忙一直未抽得出空,沒想到過了幾日,姬郎君都沒好,不如你帶我去瞧瞧你主人?”
她說的陰陽怪氣,很是假情假意,但恩挲顯然沒發(fā)現(xiàn),好像就在等她這么說一般。
“好好好?!?
他迫不及待從石頭上跳下來,碧藍(lán)色的眼珠在陽光下又油亮亮的,聲音又有些委屈,“幾日……等你,主人?!?
她就知道,塌墻果然是姬元清搞的鬼。
弱水一滯,忍不住又悄悄翻了一個白眼,不情不愿的跟著恩挲往姬府里走。
姬元清的園子雖沒有殷府大,但比起她去過的韓府也不遑多讓,只是現(xiàn)在園丁工匠還未整理出來,所經(jīng)之處枯枝敗葉、衰草萋萋、廊廡傾欹,不過越往里走,修整的痕跡越多,卻與風(fēng)雅幽邃周人園子截然不同——
園子中心的一池死水已被淘浚清澈,并擴(kuò)成方正形狀,池底鋪滿了潔白細(xì)沙,并未引水,日光拂過已經(jīng)流蕩出粼粼云貝的光澤,方池畔,重新種上高大油綠的旅人蕉與芭蕉,走在闊葉投下的濃陰,弱水還看到花林深處放著幾只巨大的銅制籠子,綠色、藍(lán)紫色、赤紅色的越鳥,看見弱水便刷啦啦抖著五顏六色大尾巴開屏,詭麗又綺艷。
殷府也有動物,顯然沒這么奇異,不過是幾對鴛鴦,三五只大鵝,連鶴都沒有養(yǎng),只因為殷弱水幼時被鶴追著叨過。
弱水一路暗暗咋舌,面上卻淡定若素,在看到越鳥時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恩挲咧起嘴,掩不住的自豪,“一只千金。”
弱水頓時面上那一點點驚詫一收,板起臉,切!
話說間兩人就已經(jīng)到姬元清居住的房屋前,屋子也都沒有修葺完全,只有中間那座檐牙凃金,殿趾砌玉,木柱繪著靛藍(lán)、赭紅色彩還貼著金箔,華麗曜目的高高佇立在一片灰舊待拆的房舍中,形成鮮明對照。
恩挲抱著刀在門口止步,請弱水進(jìn)去。
“嘖,豪橫。”弱水嘀咕一聲,推開緊閉的高門,一腳踏進(jìn)房廳。
屋里軒敞高闊,弱水很懷疑這房子改的有沒有逾制,屋中央還掏出一個方池,這個池子有水,上面飄著幾盞蓮花苞一樣的銅燈,地上鋪著異域來的深紅織金毯,高高梁上垂著赭紅輕紗,輕紗上用金線繡著繁復(fù)華麗的鳥蛇纏紋,風(fēng)一吹動,輕紗舞動,一張床榻在幔帳深處隱隱綽綽。<script>chapter1();</script>